打完那一仗的头一个清晨,玄黄界先清账。
吞口合了一半。
右臂上那个结,暗了一半。
林风试着抬臂,抬到一半,抬不上去了。
“吞口开合,得养。”老守说,“你吞了半只手,那半只手的账,骨头得慢慢化。”
“化多久。”
“照你化一个界的账算。”
“三个月。”
小锤的右手,摊在柳萱的药箱上。
四道雷纹,全暗了。
柳萱一根指头一根指头地捏过去,捏完,摇头。
“纹路还在,火没了。”
“跟烧尽的灶一个样。”
“添柴呢。”
“这灶的柴,得他自己长。”
小锤把手收回来,攥了攥。
攥到第五下,指节咔咔响。
“废了四道,剩个名。”
“够使。”
……
天上的网,平铺着。
不绷,不弓,安安静静罩着满天。
小雨守了一夜根,天亮时,她仰头听了半晌。
“哥。”
“网不念账了。”
“它在织。”
“织什么。”
“织名。”
她抬起手,指着天顶。
“平网正中,多了一团线。”
“线在走笔画。”
“一横,一竖,走的是字。”
“头一个字,起了个头。”
“我看出来了。”
“林。”
坛上,三千人齐齐仰头。
天顶那团暗金的线,绞成一个笔画。
一横。
一夜,一画。
“两个字。”老守报账,“一夜一画,写完再织一个结,拢共二十一夜。”
“织完之后呢。”
“织完,那个名,就长在网上了。”
“满天每一个界,抬头都看得见。”
“看得见,就得应。”
“应了,名就归它。”
……
第二夜,坏信到了。
萧云从缝上捎的。
“玉衡的娃娃们,夜里朝天念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