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页。”
“何人应名。”
“玄黄界。”林风站在坛心,“代满天。”
“替应,一万年前,罪已定。”
“一族为此,死绝。”
“死绝的是守界者一族。”老守的声音,从骨头里透出去,落在满天,“例上定罪的,是族。”
“满天替应,例上没有。”
“你要加罪,先补例。”
“你家主子的册子,等得及补例么。”
影沉默着。
半晌,它接着念。
“流光。”
“流光,讫。”
“在。”小雨应。
“在。”三千人应。
“在。”四界应。
念一个,应一个。
应一个,册页上那根线,亮一分,粗一线。
应了的名,册必录。
录进去的行,就往厚里长。
它念得快。
满天应得齐。
从辰时,念到日暮。
念了三千行。
三千行,行行有人应。
行行变厚。
日暮的时候,翻页的声音,慢了。
原先一页念半刻。
如今一页,念两刻。
行厚了,页沉了,翻不动了。
……
入夜,它停了。
死页,念了一半。
一万年没人应的死页,头一天,被人念出了分量。
影立在天顶,册摊着,不动。
“页,何以厚。”
它问。
“名的账,你记得不全。”林风仰着头答,“我们替你记全了。”
“每一行底下,如今都压着五界的声音。”
“你那本册子,一万年记的是死账。”
“从今夜起,每一行都是活的。”
“你要念完,就一行一行,慢慢念。”
影静了很久。
“例,是我家立的。”
它说。
“立例的,能改例。”
坛上的灯,火苗齐齐矮了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