册子上,玄黄界这一页,厚了。
比左页上任何一页都厚。
比一万年前,守界者的族页,还厚。
……
天亮,录完了。
名吏把最后一支秃笔,收回袖子。
它脸上的字,浮出来。
浮得慢。
“页,厚。”
“他,翻得慢。”
“翻得慢,他不悦。”
“不悦,则加问。”
林风站在缝口,看着它。
“加问就加问。”
“你们家主子的规矩,名字应了,册必录。”
“我们应名,是守你们的例。”
“他要不悦,叫他冲着自家的例发火去。”
名吏的纸脸,静了三息。
字又浮出来。
“界主,硬气。”
“按例,告知一事。”
它顿了顿。
纸脸上的字,一个一个,浮得慢。
“册上有半页,一万年没勾完。”
“替应一族,三百六十名。”
“勾了三百五十七。”
“余,三。”
坛上,风停了。
“这三个名,勾不动。”
“一个,在坛底。”
“一个,在水里。”
“一个。”
字停了很久,才浮出后半截。
“在你坛上。”
话落,名吏转身,走进缝里。
缝合上了。
……
坛上,没人先出声。
小雨站在坛沿,手按着眉心。
她按着那道传承落进去的地方。
骨头最深处,老守开口了。
“那三个名字,我认得。”
“一个,是族长。”
“拆了自己的那位,坛底下守着。”
“一个,是末手。”
“三个月前散在水里的那位。”
“还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