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故在夜半。
三更,臂上的结,凉了。
跟那夜一个样。
门是两头开的。
他在读账。
林风坐起来,没动。
凉意顺着骨头缝走了一圈,又一圈。
这一回,它没走百笔。
它在某一笔上,停住了。
天枢。
那道讫疤。
凉意绕着讫疤,转了三圈。
一圈,比一圈慢。
骨头最深处,老守的声音,沉得发紧。
“不好。”
“账房先生读账,读不细。”
“这一回读账的,不是账房先生。”
“开账房的,亲自对了这一笔。”
“他数得细。”
“根在骨,锁了九代,讫了账。”
“可根的拍子,还在走。”
“真讫了的界,根拍死透。”
“天枢的根,跳得好好的。”
“账面对不上。”
坛上,灯全亮了。
小雨扑到林风臂边,掌心悬着,不敢按。
凉意停了。
然后,动了。
一笔。
就一笔。
那道讫疤,从账上,被勾掉了。
勾得干干净净。
紧跟着,一个声音,从结里渗出来。
空的。
账房先生的调子,可比账房先生沉十倍。
“讫。”
“伪。”
“重记。”
……
“九十九。”
“天枢。”
它开始数了。
小雨的脸,一下白了。
“它在数天枢的根。”
“十七。”
“十六。”
“昨夜十七,今夜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