页脚有一行小字。
“料子再沉,榫总有个松处。”
“我爹写这个的时候,我还没出生。”
“我一直当他说的是种子。”
“他说的是网。”
坛上没人应声。
雷震当年拓钟纹,拓的是什么,没人说得清了。
……
动手的时辰,定在夜半。
挑这个时辰,为的是网的拍子。
网眼的光,一明一灭,二十一一轮。
灭的那三息,网最松。
商陆站在坛下,仰着头,一口一口数那明灭。
背匣子的年轻人跪在他边上,跟着数。
“九代人,就练成这一件事。”
商陆说。
“看它。”
“我爷爷咽气前笑话我们,说守根人是看星星的。”
“这满场里,能把它的拍子数到一息不差的,如今只有我。”
“我数不动那天,这小子接着数。”
坛上,三个人就位。
小雨坐坛心,双掌按地。
她的活最重。
根得自己松口,线才退得下来。
她得哄它,一线一线地松。
苏璇立在她身后,诛天剑出鞘,剑尖垂着。
退线的时候,线会磨根。
她拿血脉剑意缠在线上,垫在根和线中间。
林风站在坛沿。
他把根喂之力拢在掌心。
根松口会疼。
疼得撑不住,他喂一口。
……
“灭。”
商陆的喝声落下来。
坛上三道光同时动。
根松了一线。
线,从第一个网眼里,往外退。
一分一分地退。
退线的动静很轻,跟拆一件旧棉袄的线脚一个样。
小雨的额角淌汗。
“它怕。”
“它说,松开这一段,它就摸不着上头了。”
“它舍不得。”
“哄它。”林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