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沿着来路,往泉外走。
剑意在身后,一层一层,重新合拢。
……
临出泉口的时候,苏青停住了。
她回头,看向那块空了的碑。
碑身立在泉底,像一块再也点不亮的石头。
她看了片刻,折了回去。
柳萱在泉口喊她:“苏姨?”
苏青没有答。
她走到碑前,绕到碑后。
然后,她愣在了那里。
碑的背面,刻着一行字。
字迹古拙。
不属于守剑人一脉的字体。
苏青守着剑泉,认得这方天地每一脉剑修的字迹。
这一行,她不认得。
可她认得那字上的墨。
暗金色的墨,渗进碑身,每一笔都带着吞噬的气息。
吞天道种的墨。
像写下这行字的人,以道种为笔,一个字,一个字,刻进去的。
苏青的指尖,悬在碑面上方。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念。
铸己身者,先问己心。
八个字。
在泉底的暗光里,静静地躺着。
像说给此刻不在场的某个人听。
苏青立在碑前,很久,没有动。
她想起神工墟那块残铁上的话。
天地为炉,万物为炭。
欲封天外,先铸己身。
此刻,这碑上又说,铸己身者,先问己心。
两句话,隔着万年的光,落在同一件事上。
苏青垂着眼,看着那行暗金色的字。
这行字,是谁写下的。
又是在提醒谁。
泉外,林小雨的声音隔着水传来。
“苏姨?”
苏青收回手。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行字,转身,向外走去。
那行字,留在碑上。
铸己身者,先问己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