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门没了,这道口子敞着,它终于摸到了门框。
它在门外,还没进来。
它在试,这道口子,够不够它挤进来。
林风垂眸,看着自己掌心。
白金纹路亮着,一明一暗,像呼吸。
这方天地,如今靠他这一张网兜着。
他站起身,走到封印边缘,抬手贴在那道看不见的网上。
网是他。
阵眼是他。
他挪一步,网就空一分。
他走不了。
他走了,这张网就空了,这道口子就敞开了。
他留下,这道口子就一直有人守着。
可守到什么时候。
他不知道。
他想起神工墟那块残铁上的字。
天地为炉,万物为炭。
欲封天外,先铸己身。
那时他不懂,为何封天外,要先铸己身。
此刻他懂了。
门碎了,就该有一扇新门。
可他铸不出自己。
他是这方天地的门。
他把自己堵在门框上,门就关不上,也开不了。
……
石台另一侧,传来药碗碰石的细响。
柳萱蹲在苏璇身侧,一手托着她的后颈,一手喂药。
药是新调的,温的,不苦。
柳萱说苏璇昏睡里尝得出苦味,她换了三回方子,才配出这一碗。
林风走过去,在她身侧站定。
柳萱没抬头,喂完一勺,才开口。
“你站这儿多久了?”
“片刻。”
“你骗谁。”柳萱把药碗搁下。
“从我喂第一勺起,你就在了。”
柳萱给苏璇擦了擦唇角,又探了探她的腕脉。
“脉象比上月稳。”
“苏青说,那枚种子跳了一下。”
“嗯。”
柳萱抬眼看他:“你在这儿多待会儿吧,她听得见。”
林风没有应声,垂眸看着苏璇沉静的眉眼。
眉心那枚冰莲光印,淡得像一层水汽,贴着眉骨,几乎看不见。
脚步声从石台另一侧响起。
苏青手里卷着一册兽皮古籍,边角焦黄,装订的麻线断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