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舟将后面一大半的信息又重新看了一遍。
假设谢连环与无三省进入西沙海底墓,并决定假死计划的时候是在1985年。
那么按照海外张家排序的谢九传递出来的情报来看,蒙省的计划在西沙海底墓的消息传出来之前就已经失败了。
说明在古潼京白沙区域下面进行研究计划的时间比贺舟之前猜测的还要更短,可能只有两三年的时间。
‘李树代桃僵’这封信基本可以确定是谢九的最后一次情报传递,在这之后他就开始,或者说结束了他要做的事情,并用自己的死亡为谢家在之前那些事情上画上了句号。
那句‘还不算晚’在贺舟看来,像是下定某种决心,比如开始执行谢家的清理计划。
而‘西沙资料被放出’的排序他也是认可的,因为西沙海底墓的资料放出之后紧接着就是陈文景和无三省带着考古队去。
随后就是谢连环假死,这两件事是同时进行并同时结束的。
且按照之前黑眼镜所说,在谢连环假死之后,谢家很快就陷入了被未知死亡笼罩的阴影中,前后不过是一两年的时间,谢家就从被谢九牢牢掌握的情况转变为了谢雨臣被推上少东家的位置。
看来海外张家在对这些信件进行排序的时候也是做了非常多的情报收集。
贺舟看了一眼书房墙上挂着的挂钟时间,犹豫良久之后,他决定将这些信的内容发给谢雨臣。
不过是在明天天亮之后,毕竟现在已经晚了,打扰老板睡觉可不是什么好习惯,特别是这件事本身也不紧急。
这些信放在海外张家都这么多年了,再多放一天也没关系。
贺舟将钢笔重新放回了原位,然后将他写的满满当当的纸,连同后面好几张一起用打火机点燃后扔进了笔洗里。
*
让贺舟没想到的是,白天发生了那么多事,他跟张海碦两人差点就互爆身份了,但夜里却睡得很安心,连梦都没做,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顶着一头鸡窝般的头发从被子里起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一时间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警醒。
有时候睡眠质量太好了也是一件让人困扰的事情。
而贺舟睁眼第一件事就是把昨天晚上就想好的消息发给谢雨臣。
虽然他是刚刚起床没错,但是这个点钟,那位花儿爷肯定已经在处理事情了。
反正贺舟没见过谢雨臣睡懒觉睡到九、十点钟的样子,连养伤都会早起的人,这种毅力简直可怕。
好不容易在床上养神结束,洗漱完成之后,磨磨蹭蹭来到厨房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半了。
今天张海楼没有来找他,不知道是因为昨天那件事,还是因为海外张家有事走不开,其他人也同样没有来。
贺舟难得感觉清净,在厨房里冲了一杯速溶咖啡之后就放弃了做早饭的念头,决定干脆再等一会儿出去把早饭和午饭同时解决了。
他窝在沙发里喝咖啡,眼神带着些刚睡醒还没有回过神来的茫然,直愣愣的盯着一处看。
直到他用鲜开水冲的速溶咖啡已经在手中变得可以入口之后,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声音响起,他才猛地回神。
是来电的铃声,而来电显示上写着谢雨臣的名字。
大约是思绪还处于混沌的状态,贺舟接起电话第一句:“早啊花儿爷。”
对方在停顿了一瞬之后,听筒内传来一声很轻,却带着愉悦的笑声:“嗯,对你来说确实早。”
在心里尴尬了一瞬,但面上他却假装没听懂对方的调侃问道:“您这打电话过来,是之前那些消息里有什么线索了吗?”
谢雨臣也收敛了笑意说道:“我这里还有一些爷爷当年的手稿,如果你想确定那些信到底是不是他写的话,可以给你发过去。”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我想,你应该也不需要。”
比如如果贺舟怀疑信是其他人写的,就不会把信的内容发给目前是谢家后人,同时也是谢家家主的他。
“看来我猜对了。”贺舟说道,谢雨臣能说出不需要这句话,显然就是对方明白了他的猜测,且对方在看完信的内容之后也跟他得出了同样的结论。
谢雨臣沉吟片刻后,似乎走进了一个空间相对小的地方,贺舟听见了听筒内传来的关门声。
“大部分的内容都有比较明确的信息,我就不跟你多说了,我想你的猜测跟我这里的内容差不多。”听上去谢雨臣相当相信他的判断。
随后继续道:“至于那三句没有具体内容的消息……其实我也不能完全确定。你那边现在方便说话吗?”
贺舟眉头微微蹙起,在谢雨臣问出后面那句话的时候,他忽然意识到,对方要说的这件事的保密程度可能非常高。
他没有立刻回答谢雨臣的问题,而是说道:“半小时之后,我打电话给你。”
“好。”
挂掉电话之后,贺舟直接开车离开了海外张家这间小别墅。
他在这里已经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这期间其实没做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
所以也没有严格排查过别墅内部是否有监听设备。
这个监听设备并不只是汪家可能会安装的,还有张海碦那边可能会安装的。
或许谢雨臣不介意这件事会被海外张家的人知道,但贺舟却不得不暂时防范,毕竟张海碦那边知道的事情有点太多了。
他怕一旦谢雨臣那边消息跟张海碦所知的消息串联起来,那很多事情他就不好解释了。
还是先防一手吧,哪怕是起个心理作用也好。
贺舟开着车,在街上找了个卖手机的店走进去,选了一款老年机然后插上了张海碦给他准备的手机里的电话卡。
随后带着两个手机又找了个没什么人的沿海风景区,站的位置保准一眼望去没有任何遮挡物,最后拨通了谢雨臣的电话,半个小时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