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受着脉搏,看向地上的人:“当初在白云观下面带回去的东西难道还没有让你们长记性吗?”
贺舟嗤笑一声:“还是说觉得自己真是能代替张家人了,艺高人胆大,不在乎这些。”他顿了顿,语气转变为嘲讽意味十足的咏叹调:“成就大业,必定会有牺牲,吾道不孤!”
随即话音骤冷:“可你什么都不是,甚至连他们的垫脚石都算不上,只是一枚弃子,一个物件。
他们明明知道送你上船成功的可能性很低,而且此来必死无疑,却还是让你来。
你啊,连探路的工具都算不上。”
趴在地上的人,原本满是恐惧的眼睛,在听见他这一番话之后眼中再度浮现起怨恨。
‘不中用了。’贺舟在心中定论。
这个人已经被汪家那套彻底洗脑了,他完全有一套自己的自洽的逻辑,外面的人再怎么说都没有用。
他看着地上瘫的像死狗的人,不再浪费时间,起身离开了底舱。
厚重的舱门打开,四道灼热的目光瞬间落在了贺舟身上,张海楼率先凑到他身边问道:“怎么样?我听刚刚里面的动静像是有收获?”
贺舟走到船舷边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海风里有些许咸涩味,四月夜晚的温度不算太低,不过他浑身只套着一件防水衣,光着脚站在甲板上还是有点冷飕飕的。
他看了一眼身边跟他差不多状态的张海楼,转头对张海碦说道:“什么都没问出来,他嘴巴很紧,我觉得你们大概也问不出什么,回去之前把人解决了吧。”
说罢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只是提个意见,如果你们打算带回去再细审的话也行。”
听见他这话,张海碦犹豫了一瞬,还是带着另外两个小张进了底舱。
船舷边只剩下贺舟跟张海楼,前者开口问道:“有烟吗?”
张海楼手肘支在船舷边把外套的两个兜都拉了出来,空空如也:“比我脸还干净。”
贺舟泄气的靠着船舷,太好了,他们两个都是赤条条的上船的,还好横刀还在腰上挂着,不然这次港城真是亏大了。
张海楼看了看底舱的舱门,眼睛滴溜溜一转,转头看向贺舟满脸好奇的问道:“你刚刚在里面怎么着他了?那动静听着惨得很。”
话音尚未落下,就听见身边人一阵闷声咳嗽,随后便是一缕极细的血腥味从贺舟指间散出来,下一刻鼻血也流了下来。
张海楼抬腿就想去叫人,却被贺舟另外一只手拉住了,他摇了摇头,将鼻血和嘴角的血迹擦干净说道:“没用的。”
“是内伤?”张海楼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贺舟点了点头,他靠在船舷边像是没骨头似的力气都搭在了扶手上。
“白天那场爆炸?”张海楼追问道,主要是他也经历了白天那场爆炸,虽然是受了点内伤,但并不十分严重。
贺舟依旧点头,但他清楚,其实最重要的并不是白天那场爆炸,那只不过是诱因而已。
原本就是勉强从医生手底下过关出来放风的,结果折腾这一天,估计体内的内伤又回到解放前了。
忽然他像是想起什么,猛地站直了身体,目光灼灼的把旁边还在犹豫要不要找张海碦商量一下内伤事情的张海楼都惊的后退了半步:“干什么?”
“我的手机坏了。”贺舟转头看向他问道:“你的手机呢?”
张海楼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在海水里泡那么久早就泡坏了,你以为我那手机是怎么做的?钢筋混泥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