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舟看着旁边的站着的张海楼,距离彻底天黑至少还要半个小时,张海碦他们刚到港口,这个时候出去正好是汪家等人监控和防备最为严密的时候。
“你在琢磨什么呢?”
见身边的人停下脚步之后东张西望,却久久不往前走,那表情就差把:‘我在想坏主意’写在脸上了,他没忍住问出了声。
谁料贺舟却转头看了他一眼,这一眼看的张海楼心里直毛,就听身边的人说道:“你说的对。”
张海楼更是疑惑:“……?什么我说得对,我说什么了?”
贺舟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和指南针忽然调转了方向,反而往山林深处走去:“我们现在很被动,不管是现在就出去与张海碦汇合还是等天黑,其本质无非就是或早或晚暴露在那群鬣狗眼皮子底下而已。
无论张海碦身边是否有汪家的探子存在,我们先前的行动轨迹早就已经告诉了汪家我们现在的目的就是要拖延时间,等晚上登船。
可是持久战啊,我们只有两个人的情况下,就算没有受伤,可体力呢?
万一他们在沿海线布置完备,那我们是不是就再也不出去了?”
“你说的对,道理我也听明白了。”张海楼快步跟上贺舟问道:“可是现在你打算做什么?”
贺舟看着他一脸朽木不可雕也的表情:“既然继续等下去会越来越被动,那就得动起来,隐藏或许是好事,但有时候暴露未必是坏事,只不过暴露也是需要一个可控范围。”
总算跟上节奏的张海楼立刻恍然:“你是想去找那两个道士?”
“既然那两个人把戏都演到我们面前来了,确实应该去看看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张海楼怔愣了一瞬:“可你不是说很危险?”
“是很危险,所以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如果失败那就……”贺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但两人均已心知肚明。
目前要破这被动的局面必须得下猛药才行,其他人都埋伏起来没有漏一点声息,眼下那两个浑身上下都透着可疑的道士是他们唯一可以动手的人。
贺舟一边走一边跟张海楼说起自己的计划。
其实说是计划都不太准确,他没什么计划,最终的目的其实就是把那两个道士给抓住,最好还是抓活的。
他坚信这两个人就如此单枪匹马的来接近他们,绝对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后手,而这些后手对他跟张海楼来说或许是可以利用的地方。
只不过眼下他们两次都是隐藏在暗处看着那两道士与他们擦肩而过,所以具体有什么后手贺舟暂时无从得知,一切都需要先把人摁住才行。
最后贺舟再次提醒张海楼:“一定要第一时间把人按死,不要给对方任何反抗动作的机会,我们不知道他们身上都带着什么东西,别作死也别轻敌。”
说着他看了看张海楼那件已经破破烂烂的衬衫:“把你衣服的两条袖子扯下来。”
刚打算说知道了的张海楼顿时警觉:“干什么?”
“当塞嘴布,赶紧的,我的衣服上有我的血不合适。”
张海楼也知道不合适,瘪了瘪嘴把本就岌岌可危的袖子给扯了下来,分给贺舟一条。
“控制住人之后第一时间把袖子塞他们嘴里,别让他们有出声音的机会,我们没有绳子所以得把他们的衣服全脱了。”
“什……?”
“用衣服当捆扎带,放心吧,这个方法我试过很好用,同时也能检查他们身上有没有危险物品,一举两得。”
张海楼欲言又止半晌,最终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迟疑:“有没有人说过你……那什么,做事方法太糙了?”
“有。”贺舟面无表情的承认道:“你不是第一个。”他看向张海楼:“我认为行之有效就行,你说呢?”
他虽然什么都没做,但张海楼总觉得自己要是不同意这句话的话,就会被莫名其妙记仇一次,于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十分干脆的改口:“那自然是英雄所见略同!”
贺舟转过视线,两人不再说话。
由于此次的他们的目的是伏击那两个道士,于是两人在灌木丛中穿梭几乎没有出任何声音,可谓是把潜行那一套玩到了极致。
贺舟看着手表上的方向想着,如果那两个道士在原地没走那现在这个方向可以包围过去,如果那两个人往岸边移动,那这个方向也能遇见或者找到他们行动的痕迹。
正在他想着要不要与张海楼分开行动,以便于包抄对面的时候,一直趴在他衣服里,自那次与前张家人遭遇之后就一直没动静的小黑蛇冒头出来了。
它扬起脑袋,对着前方的空气吐信子,冰凉的蛇头还时不时蹭上贺舟的脸颊。
这样异常的动作顿时让贺舟停下了脚步,张海楼也察觉到了他身上的动静,用眼神询问情况。
贺舟的视线从小黑蛇吐信子的方向收回,对身边人做了个消除行动痕迹隐匿身形的手势。
两人一左一右快的以蛇指的方向为中点散开埋伏。
半分钟之后,一个身影从小黑蛇吐信子的方向往贺舟他们埋伏的方向走来。
此时太阳已经只剩余晖,山林中的光线十分暗淡,若不是走到眼前甚至难以看清楚来人的面容。
而那个朝着贺舟与张海楼方向来的身影却在这暗淡的光线下显得十分诡异。
他的脚步沉重,丝毫没有半分练家子的轻盈,也不像是之前那两个道士那般熟悉山路的模样。
每一步都像是坠着千斤重担在往前走,而一路上贺舟甚至能听见新鲜的灌木就这么被他踩碎的声音。
不仅如此,那从林中逐渐显现的身影也异常高大,看上去甚至有两米以上,他佝偻着背一步一步缓慢靠近。
贺舟看见了那高大的轮廓上居然长出来了四只手,随着他的动作每一次那些手臂都在晃动着,他还听见了粗重的呼吸声以及渐渐逼近的血腥味。
结合之前小黑蛇的异常反应,他竟然一时间想不起这东西到底像是什么?
难道是汪家真的疯了,把索氏研究出来的那些人造怪物从地底下弄出来了?
以汪家人的作风这种事情并非没有可能,贺舟只觉得背后一阵冷汗,要是地底下那些如同传染源的东西被放出来,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