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楼看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后快追上前方贺舟的脚步:“等等,不是那边。”
后者听到他的话也没有停下脚步,反而说道:“我知道,看你走的方向港口是在东边对吧。”说罢贺舟转头看向身边的张海楼:“所有人都知道港口在东边。”
这话一出,张海楼脚步停顿了一瞬:“可是如果他们跟你想的一样呢?”
“说得好。”贺舟看了头顶缝隙中透过的阳光一眼:“这个季节港城日落的时间大概在六点半左右,现在是四点五十三分,距离日落还有将近两个小时。
如果我们按照原计划往前走,汪家人百分之一百会在最短路线的出口堵我们,因为他们知道按照一般习惯你和我即便在经历苦战之后仍旧会选择最短的路线往前走。
同时因为张海碦他们那边没有受到太大阻碍,所以船只靠岸时间会在日落之前。
正常人肯定会想尽快与同伴汇合,毕竟张海碦那边带的人手不少,只要我们跟他们汇合,汪家基本就很难再有机会动手了。
但是既然知道汇合之后就会影响计划,那他们为什么不千方百计阻止张海碦,却只是做做样子就让他们安全出海了?”
贺舟看了张海楼一眼,后者下意识的接话道:“汪家人想要张海碦透露给我们一个信息,他们那边很顺利,而我们也可以尽快赶到港口与他们汇合。
汪家一直知道我们与张海碦密切的联系,他们想要制造一种港口不危险的假象,让我们进入港口范围后放松警惕。”
贺舟点了点头,见对方没有继续说下去才开口:“不仅是这样,刚刚那场截杀,恐怕你觉得那就是最后一次了吧。”
张海楼没有回话,但是他的表情证明了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其实在跟张海碦通电话之前我也是这么想的。”贺舟没有嘲笑他,而是继续说道:“截杀是他们的目的,我们经历了三次袭击,炸药、狙击手、三十多人的围杀,这样的强度确实已经很高了,
而且动静不小,热武器、冷兵器、人海战术他们都用了,对大多数人来说任何一项都足以致命,即便是你我也在三次之后疲于应付。
所以他们在张海碦那边放松了,让我们觉得接下来能顺利的与他们汇合,这是其一。
我们知道张海碦的人即将到达港口,也自然会选择最近的路线,这种情况下距离最近的那条路方向上必定有埋伏,甚至可能不止一波埋伏,因为这是必然选项。
其二,我们不走最近的路,而汪家人也同样预料到了我们不会走最近的这条路,所以在地图地方也同样进行了埋伏。
可是范围呢?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里就是一个小岛,任何方向最后都能到达港口,甚至沿着海岸线游泳也能到达港口。
这么大的范围,他们能每一个地方都能安排人埋伏吗?
如果真的能出动这么多人,那我们一开始在面对那群狙击手的时候就已经被子弹打成筛子了,哪里还用得着这后面的各种围杀。
所以只要离开最近的那条路,对我们来说就有缓冲的机会,同时因为绕原路,我们也在拖延时间。
日落之后视线范围变差,对我们来说是,对他们来说也同样是。”说到此处贺舟的声音忽然停顿了一瞬。
正听得入神的张海楼被这么一卡有些莫名,问道:“怎么了?”
贺舟脸上闪过一丝难言的神色:“如果他们用红外线设备的话……当我运气差。”
张海楼:“……”
贺舟:“……”
张海楼不确定的问道:“你平时运气怎么样?”
贺舟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很不错。”
张海楼那充满怀疑的眼神都已经要化为实质了,贺舟却转过头当做没看见,继续说道:“我们现在已经经不起再来几场刚刚那样的战斗了。
而且那群刚刚从山里出来的张家人或许不会使用热武器,但汪家人可不一样,一旦在战斗中失去先机我们会变得非常被动。”
说着他看向身边的人:“你应该也没有办法像刚刚那样再打一两场了吧。”
张海楼叹了口气做了个吐刀片的动作然后耸肩摊手:“我都已经没库存了。”
“我猜也是。”贺舟一点不意外:“所以我们要在天黑之前避战,然后走水路与张海碦那边的渔船汇合,利用渔船和天色的掩护上……”
突然,他停住了往前走的脚步,同时也止住了话头,视线停留在左手边的一处灌木丛上。
张海楼瞬间警觉,他顺着贺舟的目光看过去,只见那灌木丛的样子上有两处新鲜的血迹。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见了不解与迟疑。
刚刚那群围杀他们的人,明明数过数一个不少,而他们来的方向也不是血迹出现的方向,何以在这样人迹罕至的山林里会有这么新鲜的血迹。
贺舟伸手碾过染血的灌木叶片,将指尖放在鼻下嗅了嗅:“是人血。”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有人没死,他转头看向张海楼,对方显然跟他的想法一样,但双方却都不是留手的那种人,不太可能出现人没死透的情况。
“就算是刚刚那群人,只是重伤没有死亡,以一个重伤人的度,怎么会走在我们前面?”贺舟判断道。
张海楼束起食指猜测道:“那会不会是埋伏起来的汪家人不慎留下来的血迹?”
贺舟无语的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中包含了无数种情绪,以及‘你来教我怎么不慎。’张海楼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不是那群前张家人,也不是汪家人,那这个林子里……”贺舟忽然想起他们在树上时看见的那两个道士。
显然张海楼也想到了那两人,他疑惑道:“我一直觉得他们跟汪家是一伙的来着。”
贺舟没有回答张海楼的疑问,而是顺着血迹在周边继续寻找,很快在更加往左的方向又现了一处新鲜的血迹。
张海楼看着那个方向说道:“那是我们之前走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