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贺,咱俩谁跟谁啊。”说着张海楼抬手就又想把胳膊搭在后者肩膀上,却见一只金色的竖瞳正藏在对方衣领里幽幽的看着他。
这条蛇本来就小,也是通体黑色,加上贺舟穿的是黑衣服,隐藏在衣服堆积的褶皱里,若不是将瞳孔露出来,几乎无法察觉它的存在。
张海楼立刻放下手稍微退远了一些,朝着贺舟无辜的眨了眨眼睛:“你怎么还带着它来了?”
因为刚刚爆炸和截杀,他鼻梁上架着的金色边框眼镜早已经不知所踪。
少眼镜的遮挡,那双眉眼便多了几分凌厉,却偏偏做出这副表情来,假得要死。
贺舟忽然就觉得这人比黑眼镜还烦,跳过蛇的问题,与其跟他打口水仗,不如直接把话挑明:“你们最近在被谁骚扰?他们又是怎么从山里出来就精准得到海外张家人的情报的?”
提出着两个反问后他就不再开口,作为一名内伤伤员,他觉得自己有必要保留体力,而不是将口水浪费在给张海楼开窍上。
总觉得这人能在张家活那么多年,肯定没少挨打,指不定那身手就是被打出来的。
*
上山的路很不好走,从机场出来之后就进入了一个岛上,这个岛只有沿海一圈是平坦的,整个岛像是飘在海上的小丘陵。
因为人迹罕至,乱石横生,树木杂乱,灌木掩盖了路面的真实情况,上一脚可能还踩在实处,下一脚可能就会踩空。
而且一路走着也并不完全都是上山的路,有两次张海楼自己都差点踩在悬崖边上滚下去。
对方这种生疏的模样,让贺舟很怀疑:“你到底能不能行?”
“哎哎哎,怎么能怀疑我呢?”张海楼表示不满,随即给自己找补道:“我虽然是长期住在港城这边没错,但这种周围有飞机场,鸟不拉屎的地方谁会经常来啊?
我能知道什么方向有码头就已经很厉害了好吧?”
听见这话,走在后面的贺舟面无表情的朝着前方张海楼的后背翻了个白眼,合着这人是真的只知道方位,至于具体路线要怎么走,却是完全不清楚。
得亏今天是他们两个在这山里走,只要不是什么特别离谱的地形,总还能化险为夷。
但凡是换一个身手不那么好的,恐怕人还没走到码头,就不知道摔进哪个悬崖下面去了。
这么看来,张海楼走的这条路恐怕干脆就是两点之间选了个直线,半点弯弯绕绕都没有,难怪刚刚一路,贺舟没见着什么转弯的地方。
‘也罢。’他在心中叹了口气,总归这些路况他们还能处理,能在路上压缩一些时间也是好的。
此次汪家的袭击来的又急又险,而且是铁了心要他的命,这群人知道如果只是单靠人力可能无法对他和张海楼造成什么威胁。
所以也干脆不装了,为了能一击毙命,甚至不惜在港城这种地方动用炸药。
而且他们还选择了在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动手,就是摆明了炸药如果不成功就上热武器火力压制围杀。
贺舟不敢想,要是他跟以前一样上车后就闭目养神,要是他没有打算透气打开车窗,要是早上港城没有下雨,没有那一小滩水迹,又或者他的注意力不在地面上,而是在看窗外的风景。
那他就无法察觉被装在车底的炸药闪烁倒计时,那样的爆炸强度,如果他和张海楼没有从车里下来,那他们最后只会变成两具焦尸。
炸药这种东西,可一点容错的机会都没有。
那他这次做的一切就会随着汪家这场爆炸化为泡影,他努力得来的大好光景也会荡然无存。
贺舟紧紧咬着后槽牙,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心底涌上来一股滔天的戾气,恨不得将汪家人大卸八块。
而且按照他对汪家人的了解,这次的袭击恐怕还没完。
这群人做事之谨慎,否则也不会那么多年竟无人察觉他们的存在。
既然汪家一开始就设想过在车上安装炸药没有办法将他彻底杀死,从而预备了马路两边的狙击手围杀,那么也必定想过若是他与张海楼突破围杀会怎么办。
贺舟回想起爆炸生时那个地方周边的地形,一边是没什么遮挡的海岸线,一边是树木茂盛的山林。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几步张海楼的背影上,忽然开口询问道:“张海楼。”
“嗯?”前面的人似乎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叫他的名字,转头疑惑的看向他。
“如果今天被围杀的时候只有你一个人,同样在车爆炸前跳了下来,在面对有多个狙击手的情况,你会选水路还是陆路?”
“那还用说吗?你也不听听我的名字。”对方转过头不再看贺舟,继续道:“我被干娘捡到后,练得最多的就是水性,当年在南洋……”他声音停顿了一瞬:“总之,我肯定选水路,往海里一潜,保准那群人想打都打不着。”
听到这个回答,贺舟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是啊,可是我讨厌水,所以如果是我没有被炸药弄死,两条路二选一的话,一定会选择进山。”
张海楼也反应过来他这个问题到底是什么意思,他猛地放慢了脚步转头看向贺舟:“不会吧……?”
后者没有理会他的惊讶,而是沉默的思考着。
汪家人连这种面对危机时刻下意识的习惯都算在了里面,却只在树林里安插了十几个狙击手。
以现在他的战力加上身手也不弱的张海楼,如果铁了心要逃,想要在短时间内突破这十几个人并非没有可能。
哪怕汪家对贺舟自己的身手预估有误,可他们也不是第一次交手了,按照这群人的作风应该更加谨慎才对。
甚至如果是贺舟自己来安排,假设他要围杀黑眼镜。
炸药只是第一次突然袭击,狙击手是第二次围杀,那么在狙击手之后还会安排大量的机动组打消耗战,最后切断他一切可以离开的方向。
想到此处,贺舟瞳孔猛地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