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的檀香味似乎变了调子,不再清冷,反而多了一丝让人喉咙干的燥热。
秦风手里那张原本准备用来指点江山的“底牌”,此刻捏在掌心,竟然显得有些烫手。
他看着眼前这位洪荒唯一的女神圣人。
女娲依旧站在那里,赤足踏在虚空,一身素白的宫装不染尘埃,那双眸子比混沌还要深邃,比星空还要浩瀚。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却让秦风这个敢跟鸿钧叫板、敢把天庭当后花园逛的男人,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名为“失算”的情绪。
这种感觉很糟糕。
就像是一个老练的猎人,布置好了陷阱,磨好了刀叉,正准备享受捕猎的快感,结果回头一看,猎物早就坐在餐桌主位上,手里拿着刀叉,笑眯眯地问他“你是清蒸还是红烧?”
秦风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腹稿。
关于仙盟的宏伟蓝图,关于如何架空昊天,关于如何把西方教那两个秃驴按在地上摩擦,甚至连以后怎么给女娲安排一个“荣誉副盟主”的闲职都想好了。
按照他的剧本,此刻应该是他舌灿莲花,女娲被忽悠得找不着北,最后纳头便拜,哭着喊着要加入光荣的造反大业。
可现在?
所有的逻辑链条,在女娲那句“我等你很久了”面前,全部崩断。
所有的帝王心术,在这一刻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有些滑稽。
这哪里是谈判?
这分明就是要把他的底裤都看穿!
“娘娘……”
秦风深吸一口气,试图稳住那一瞬间有些崩塌的道心,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标志性的玩世不恭,想要把话题往回拉扯。
“这赌约还没开始,您就这么笃定我会输?这山河社稷图虽好,但我秦风见过的宝贝也不少……”
“嘘。”
女娲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在自己那淡粉色的唇瓣上。
动作轻柔,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魔力。
秦风的声音戛然而止。
女娲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仿佛踩在了秦风的心跳节点上。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范围,近到秦风甚至能数清她那如羽扇般浓密的睫毛,近到那股源自生命本源的幽香几乎要钻进他的每一个毛孔。
“秦风,你很聪明。”
女娲的声音不再空灵缥缈,而是变得低沉,甚至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沙哑磁性。
“你用‘合伙人’这个词来勾起我的兴趣,用‘新世界’来挑动我的野心,甚至不惜砸坏我的大门来证明你的胆量。”
“这些手段,都很高明。”
“甚至比当年的帝俊、太一还要高明。”
她抬起眼帘,目光如两道利剑,直接刺穿了秦风所有的伪装,直抵灵魂深处。
“但是,秦风。”
“你忘了一件事。”
“我是圣人,也是女人。”
“更是这天地间,唯一一个看透了这场无聊游戏、却又不得不陪着那群蠢货演戏的寂寞观众。”
女娲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
那只造化万物、曾在虚空中捏出亿万生灵的手,此刻却轻轻搭在了秦风的肩膀上。
没有用力。
却重如泰山。
“你整合洪荒也好,威压诸圣也罢,带着浩浩荡荡的大军来到我这娲皇宫,所求为何,其实你我心知肚明。”
“你想借我的势,你想把我也绑上你那艘名为‘仙盟’的战车,去对抗鸿钧,对抗天道。”
秦风眼神微眯,并没有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