骷髅山之巅,夜凉如水。
孤寂的月光倾泻而下,将一道青色的身影映照得愈清冷。
石矶抱着膝盖,静静地坐在悬崖边上,望着天边那轮遥不可及的明月,一动不动,仿佛已经与这冰冷的岩石融为一体。
夜风吹过,卷起她的裙摆与青丝,带起一阵萧瑟的寒意。
就在这时,一件带着熟悉温度和气息的披风,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她的肩上。
紧接着,一个温暖而有力的胸膛,从身后轻轻贴了上来,一双臂膀环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石矶的身躯猛地一僵。
她不需要回头,也知道来人是谁。
这个怀抱,是她沉沦了万年的温柔乡,也是她如今患得患失的根源。
“在想什么?”
秦风的下巴轻轻搁在她的顶,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声音低沉而温柔。
“连我都感觉到了你心里的凉意。”
这句平淡却又充满关切的话语,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石矶心中那道尘封已久的闸门。
过去这些天里,她用沉默和疏离构筑起的坚硬外壳,在这一刻,轰然碎裂,土崩瓦解。
一种无法言说的委屈,如同山洪海啸,瞬间淹没了她的理智。
石矶猛地转过身,不再是那个清冷孤傲的截教仙,也不是那个威严初显的四海女主人。
她只是一个受了委屈,眼中蓄满水雾的小女人。
“你……”
她刚开口说了一个字,声音便不受控制地哽咽起来,那双清美的眼眸中,水雾迅凝结成泪珠,大颗大颗地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秦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伸出手,用指腹温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痕。
他的沉默,他的温柔,反而让石矶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情感。
“你越来越强了……”
石矶的泪水决了堤,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将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不安、自卑和恐惧,一股脑地倾诉出来。
“你在东海,一言可定四海归属,一语可退圣人法旨。天庭玉帝在你面前,也要俯赔罪。你的未来,是建立神庭,是君临整个洪荒。”
“你身边的女子,也会越来越多,越来越优秀……”
“那四位龙女公主,她们出身高贵,身后是整个龙族,她们能为你未来的神庭霸业提供助力……”
“可我呢?”
石矶的眼神黯淡下去,充满了化不开的自卑。
“我只是一块骷髅山上,不知走了什么运才侥幸化形的顽石。我什么都没有,除了这副空荡荡的皮囊,和这座贫瘠的骷髅山,我什么都给不了你。”
“我修为低微,帮不上你任何忙。我没有显赫的家世,给不了你任何助力。我甚至……我甚至连为你生儿育女都做不到,我只是一块冰冷的石头……”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低若蚊蚋,充满了绝望。
她害怕。
她真的好害怕。
她怕有一天,这个光芒万丈的男人,会走得太远太远,远到她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
她怕有一天,他的目光扫过自己时,会像看待一件寻常的摆设,再也没有了当初的温度。
她怕有一天,他会觉得自己配不上他,会觉得留着自己是个累赘,然后……丢下她。
一想到那个可能,石矶的心就痛得像是要被撕裂。
秦风静静地听着,眼神中没有不耐,只有一丝丝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