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内,空气仿佛在石矶话音落下的瞬间,彻底凝固。
那一句带着委屈,带着娇嗔,甚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占有欲的质问,如同一根纤细的羽毛,轻轻飘落,却在死寂的宫殿中,掀起了无声的惊雷。
石矶说完就后悔了。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她怎么敢的?
她怎么敢用这种近乎于质问的语气,去和这个连圣人法旨都敢当面吼碎的男人说话?
自己疯了吗?
万一……万一他觉得自己无理取闹,觉得厌烦了怎么办?
无数个可怕的念头,在石矶的脑海中疯狂闪过,让她那张本就因为羞赧而通红的俏脸,瞬间变得有些白。
她绞着衣角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几乎要将那华美的宫装撕裂。
她低着头,根本不敢去看秦风的眼睛,只能死死盯着地面那冰冷的青石板,等待着那可能降临的,让她心碎的审判。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每一息,都像一个纪元般漫长。
秦风没有说话。
石矶只感觉到,一道深邃如渊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那目光没有温度,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力,让她几乎快要窒息。
完了。
他果然生气了。
石矶的心,一点点地往下沉,沉入了无尽的冰海。
就在她心中所有的勇气与甜蜜,都快要被这死寂的沉默消磨殆尽之际。
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动了。
秦风从主位上站起了身,没有出半点声响,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他没有绕过案几,而是一步踏出。
仅仅一步。
人,已经鬼魅般出现在了石矶的面前。
石矶猛地一惊,下意识地抬起头,正好撞入一双深邃得仿佛能吞噬星辰的眸子里。
还不等她做出任何反应,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已经闪电般揽住了她不盈一握的纤腰。
一股巨力传来。
石矶“啊”地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被扯离了蒲团,一头撞进一个坚实而又温暖的胸膛。
熟悉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那不是任何仙香,也不是什么异草的味道,就是一种独属于秦风的,干净而又让人安心的气息。
石矶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她能清晰地听到,那胸膛之下,一声声强而有力的心跳,如同天地的鼓点,与自己的心跳,渐渐重合。
秦风低下了头。
他的鼻尖,几乎要触碰到石矶光洁饱满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