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每日,米肖夏在折冲府巡视两回,其余时间皆遁入地仙界潜心铸剑。
光阴悄然流逝,府兵们已休假归家过年,他仍独自在剑炉前忙碌。
除夕当夜,那五重天蛇精的精血终于炼化完毕,米肖夏将其凝作五粒幽暗的阴珠,分予麾下五鬼。
丑奴早已是五重天境界,即便服下这些阴珠也难以突破。
而五鬼尚处一重天,即便分食此物,也足以助它们攀升至二重天。
府兵休假,折冲府里一片清寂,米肖夏得以投入更多时间铸剑。
如此又是十余日过去,伏魔剑终于重铸功成。
此时的剑,或许该称它为斩妖剑,已与原先那柄黄金古剑截然不同。
剑长三尺有余,宽不足三指,通体流转着青碧色的幽光,刃身带着一道柔和的弧度。
锋芒不露,寒光蕴藏,却隐含着斩断万物的锐意;剑**德浩瀚如海,足以荡尽世间一切秽浊。
伏魔剑本是上品法器,重铸为斩妖剑后,仍属法器之列。
这意味着,凡欲界修为者,皆可被此剑一剑斩断!
米肖夏未尝不想更进一步,将其提升为灵器。
但莫说所需那些稀世材料他一件也无,即便拥有,以他欲界层次的微薄真气,连熔炼材料都无法做到,铸剑更是遥不可及。
“如此……也已足够。”
知足方能常乐,拥有一柄法器级别的斩妖剑,米肖夏心中已觉欣然。
斩妖剑既成,往后的日子里,米肖夏一面继续修行,一面研习那套斩妖剑法。
他前世曾是武道宗师,又兼悟性高达五十二点,修习起来如鱼得水,剑招渐渐圆转自如。
春寒褪尽,泥土翻新,田垄间的身影渐渐稀疏。
随着节气流转,三月的暖风将最后一批府兵从家乡吹回营寨。
那一千二百名汉子已将金钟罩的口诀刻进骨血,夜战刀法与见龙枪法的招式也在月下田间反复磨砺。
他们心中清楚:春耕后的演武,将决定谁能在新编的军阵中执掌令旗。
米肖夏得了这段空隙,终将斩妖剑法练至圆熟。
二月里,他抽身回了一趟临江旧居。
沈细娘鬓依旧梳得齐整,只是眼中牵挂浓得化不开。
他陪了两日,临别前在院中默默站了半晌,转身便策马直奔苏州。
修炼不曾懈怠,耳目亦始终关注着长春教的动静。
苏州地界上,各派明争暗斗愈演愈烈,清福寺的压制更是步步紧逼。
米肖夏只传去一句话:“且忍片刻。”
——他手下的兵,快练成了。
***
三月尽头,营旗在湿润的东风里猎猎作响。
府兵归营,身形比离去时更精悍几分。
夜战刀法已能破风无声,见龙枪尖可挑晨露不散,金钟罩的气劲在多数**下隐隐流转,更有十余人练出了形神相合的架势。
接连三日的擂台上,队正、队副、火长之职逐一易主。
新选上来的人,目光掠过米肖夏时皆带灼灼的感念。
至此,折冲府上下脉络已尽握他掌心,纵有暗处残存的几缕旧势力,也再翻不动波澜。
校场点兵那日,米肖夏按剑立于将台。
一千二百人列成四个方阵,脊梁挺得如枪,呼喝声震得云气翻涌。
他抬眼望去,只见营地上空赤云凝聚如盖,正是兵戈气血冲霄之象。
连袖中藏着的丑奴——那修为已至五重天的精怪——也屏息蜷伏,不敢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