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军司令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对讲机的麦克风里。他的另一只手插在腰间的武装带上,拇指无意识地在皮带上蹭了一下,留下一道浅浅的汗渍。
“我最后再重复一遍,”他的目光从帐篷的缝隙望出去,落在那些还在晨光中忙碌的身影上,“这次行动,我们的主要任务是,为进击的部队进行饱和式区域压制和伴随式全程掩护,并且在这期间,拱卫存在战力缺口的破晓基地!所有机动部队给我打起精神,按原定路线巡逻!其余火力单位听我命令,随时朝指定位置射炮火支援!”
“明白——!”
对讲机内几乎同一时刻传来清晰的回应声。那些声音来自不同的方向、不同的距离,有的还夹杂着电流的杂音,但每一个都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此刻,在a1军事据点内的露天处,一眼看不到头的火炮、导弹车、高射炮、电磁炮、无人机作战群已经做好了随时进行火力打击的准备。
炮管在晨光中泛着冷灰色的金属光泽,炮口微微上扬,像一群沉默的、等待指令的猛兽。无人机的地面控制站在另一侧,操作员们已经坐进了方舱,屏幕亮起,数据链指示灯一闪一闪地跳动着。
而a1军事据点外围以及破晓外围,则有着一条条堪称钢铁洪流的载具群正在疯狂地掀起沙尘,包括对空对地坦克、装甲车、防空导弹车等等。
那些履带碾过沙地的声音混成一片低沉的轰鸣,像远方的雷声,贴着地面滚滚而来。扬起的沙尘在晨光中形成一道道灰黄色的烟柱,久久不散。
根据破晓情报处的保守估计,除非有吸血鬼侯爵带队,或者成百上千的吸血鬼伯爵同时入侵,否则无论血族多么来势汹汹,这些载具群的火力搭配破晓自身的防护力量也完全足以抵抗血族一天一夜。
一天一夜。。。已经足够做很多事了。
a2空军据点。
飞行员休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门板撞在墙壁上出一声闷响,震得门上的玻璃窗都跟着颤了一下。
赵姓飞行员将飞行员头盔夹在胳膊下面,大步流星地朝着跑道走去。他的步伐很宽,靴底踩在水泥地面上出闷响,像一面被敲响的战鼓。
而在他身后,是数十个穿着同样飞行服的战友。他们排成两列,步伐整齐,没有人说话。他们的眼神坚定,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自信笑容。
不是那种骄傲的笑,而是这样一种:我知道我能行,我知道我不会掉链子,我知道今天的天上,我会是风的一部分。
今天的风很大,一如既往。跑道两侧的风向袋被吹得几乎与地面平行,出“呼呼”的声响,像有什么东西在喘气。
但赵姓飞行员知道,他们作为飞行员中的王牌,空军中的翘楚,这种天气,最适合他们出去‘兜风’了。
风越大,他们越兴奋。
跑道上,地勤人员在其中穿梭,有的开着工具车,有的在检查挂架,有的蹲在起落架旁边,用手电照着起落架的液压管路,确认没有渗漏。
所有人都很忙,但忙得不乱,像一台上了油的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在该转的位置上转。有人朝赵姓飞行员竖起大拇指,有人朝他挥手,没人多说废话。
停机坪上,数十架战斗机一字排开,银灰色的涂装在晨光下泛着冷光,机头微微上扬,像一头头蓄势待的猛兽。
机翼下的导弹挂架上,一枚枚实弹已经挂好,弹体上还凝着清晨的露水,在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
赵姓飞行员等人的脚步慢了下来。不是犹豫,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收敛。
他们在走近自己的战机之前,会习惯性地放慢度,让自己迅切进一名‘飞行员’的状态。这就像是一种仪式,没有人教过,全是自己悟出来的——走进座舱前,你得先把地面上的自己留在舱门外。
赵姓飞行员走到自己的战机前,伸出右手,摸了一下自己那架战斗机的机身。
冰凉的,带着清晨露水的湿气,金属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像某种沉默的回应。
他的手在上面停留了两秒,然后拍了拍,像在拍一个老朋友的肩膀。
“老伙计,”他的声音被头盔的衬垫捂得有些闷,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今天别给我掉链子。”
“你在跟飞机说话?你知道它是死物吧?”通讯耳机里传来战友的调侃声,带着几分笑意。
“它听得懂。”赵姓飞行员说。
他快把头盔戴好,扣上颌带,拉下面罩,面罩与头盔结合处出轻微的“咔嗒”一声。
面罩遮住半张脸的那一刻,他的眼神变了。
不是变狠,是变静。像一面湖水,风停了,水面上什么都没有,但你知道水底下有东西。
地勤指挥员站在机头前方,举起了一只手,五指并拢,然后向下一切。示意可以登机。
来吧,天空,是属于我们的!
a3海军据点。
这次出动的舰队早在凌晨四点二十分就已经集结完毕。
四十余艘舰艇以战斗队形铺展在灰黑色的海面上,像一群蛰伏在深水区的巨兽,连呼吸都压得极低。驱逐舰在左翼排成斜线,舰艏破开的水花在夜色中泛着白色的泡沫,又很快被暗流吞没。
护卫舰散落在四周,像狼群外围那些负责警戒的年轻公狼。两艘万吨级的驱逐舰如同沉默的狼群头领,守在编队的东西两角,高大的桅杆上,雷达天线一刻不停地旋转着。
正中央,那艘平直甲板的航空母舰是整个舰队的核心——六万吨的身躯隐没在夜色里,只有舰岛顶部的航行灯亮着一点光,像一只半睁的眼睛。
甲板上,勤务人员在微光中做着最后的检查,荧光棒在黑暗中画出道道光弧。
海况三级,浪高不足一米。
这个浪幅对于已经出港的舰队来说,几乎等于风平浪静。
舰体只有极其轻微的上下浮动,不仔细感觉甚至察觉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