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心诀”。
此诀非为治病,非为疗伤,而是宗门长辈为即将远行、生死难料的弟子送行时,以纯净的心念,为其前路祈福。
诵念者需心无杂念,意念至纯,方能将一缕“牵挂”与“祝福”,渡入对方神魂深处。
周婉从未以凝心诀送别过任何人。
这是第一次。
她的声音,轻柔如月光,清澈如山泉,带着青云宗千年传承的慈悲与温柔。
“张道友,你为护苍生,舍生忘死。”
“此心此行,已证正道。”
“前路虽远,莫忘归途。”
“青云宗剑修周婉,在此为君祈福。”
她指尖一点清辉,轻轻点在张启云眉心那点火种之上。
心火微微一亮。
陈雨菲用力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摸出那株她偷偷摘下的、星见草顶端刚刚绽放的那朵淡紫色小花。
那花极小,只有指甲盖大,六片花瓣呈完美的六角星形,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银蓝光晕。
这是星见草在“共生微环境”中催生出的第一朵花。
它本不该现在开放。是陈雨菲跪在药圃边,以自己最笨拙、最真诚的方式,一遍遍祈祷、恳求、甚至“威胁”那株草——
“他快死了!你开花救救他好不好!求你了!”
然后,这朵花就开了。
陈雨菲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幻觉。她只知道,当那朵花在她掌心绽放时,她听见了一声极其轻柔的、如同风铃般的细响。
那是星见草在回应她。
她把小花轻轻放在张启云枕边,靠近那柄黯淡的归藏剑。
“启云哥哥,”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却努力让它听起来平稳,“这朵花送给你。它很厉害的,它能吃掉那些黑黑的、让人不开心的东西。”
“你闻着它,就不会做噩梦了。”
小花静卧枕边,银蓝光晕与归藏剑剑身残留的些许乌光,似乎有了极其微弱的呼应。
华玥忽然抬起头。
“脉象……脉象又稳了一点!”
她猛地转向周婉:“周姐姐,凝心诀对神魂的安抚效果,可以持续多久?”
“只要施术者意念不散,可长久维系。”周婉脸色微微白,却坚持维持着指尖的清辉。
华玥咬破指尖,以血为引,在张启云腕脉上凌空画符。那是一道华家秘传的“续脉符”,本用于重伤者经脉续接,对施术者损耗极大。
但此刻,她已顾不得许多。
“我的金针续不上他的经脉,是因为他身体太虚弱,承受不住。”她边画符边快说,“但如果先以凝心诀稳固神魂,再以星见草的花韵安抚心火,续脉的成功率就能提升!”
“雨菲,去药圃,把那几株铁心安神藤的根须切三小段来,要最嫩的那种!”
“周姐姐,凝心诀不要停,我会尽可能快!”
“依依姐——”她看向柳依依,眼眶通红,却不再流泪,“你继续跟他说话。说你们的事,说他以后要带你去看的风景,说他想吃的菜……说什么都行。你的声音,他听得到。”
柳依依点头,紧紧握着张启云的手。
她没有再说“求你了”。
她开始回忆,回忆那些琐碎的、平凡的、甚至从未真正说出口的约定。
“你说过,等忙完这一段,要陪我去看城西新开的梅园。”
“我查过花期了,梅花要腊月才开,还有两个月。你要是不醒来,我就一个人去,然后拍照片给你,让你躺在病床上干瞪眼。”
“华玥说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你上次做还是我们在剑阁回来以后,她说那是她吃过最好吃的排骨,比我妈做的都好。这话我没告诉我妈,但你得负责再做一次,堵住她的嘴。”
“还有……你答应过,要教我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