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乙埋立刻躬身,接口道
“阿姐所言,字字诛心!
如今之势,如同坐在柴堆之上,四周皆伏火种。
国内人眼睛都盯着我们,看我们能否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
唯有放起一把大火,将所有人的眼睛都烧到南边去,我们才能腾出手来,把这权力,牢牢攥死在手心!
这把火,必须烧起来,而且,必须在宋人身上烧!”
仁多保忠闻言,霍然起身,他身形魁梧,声若洪钟
“太后、国相,将士们的刀枪,早已饥渴难耐!
不出征,何来厚赏以聚人心?
不出征,如何彰显太后赫赫威德,让那些心怀叵测之辈闭嘴?
打,必须打!”
他话锋一转,显出粗中有细的一面
“但也不能蛮干,要打得有名目。
让辽国那边无话可说,最好让宋国内部,也有人觉得是我们‘被逼无奈’、‘有理有据’!”
梁太后微微颔,指尖移到汴京的位置,冷笑道
“仁多将军说得是。
直接兵,那是蛮干,落了下乘。
我们要让宋人,让辽国,让天下人觉得,是他赵顼,步步紧逼,才迫得我们不得不反!
我们要做一个‘套’,让宋人自己钻进来。”
梁乙埋眼中闪过精光
“阿姐圣明。
臣弟以为,可双管齐下。
先,立刻派能言善辩的使臣去汴京。
要求他们提前支付今年的岁赐,就说我国内遭了白灾,部落饥馑,等米下锅。
他赵顼若不给,便是不仁不义,见死不救!”
仁多保忠补充道
“光要钱还不够!
要再加一条,索还绥州!
就言那是我夏国故土,被种谔强占!
宋人恃强凌弱,霸我疆土!
此事关乎国土尊严,宋人绝对不肯还。
如此,我们便有了更实在的‘冤屈’!”
梁乙埋阴冷一笑
“待宋人拒绝,我们立刻关闭边境所有榷场!
并放出风声,就言宋人不仅要断我们财路,还要绝我们生路!
届时,边境靠互市为生的党项人、商人必然怨声载道,这冲天怒火,自然会烧向宋朝!”
梁太后满意地点头,目光投向东北方
“好!
与此同时,遣一心腹能臣,携重礼往辽国。
面见辽主,不必提我等欲动兵戈,只哭诉宋人‘欺凌藩属,意欲北侵’,陈说利害。
只要辽国默许,甚至只需作壁上观,我们便赢了七分!”
她最后环视二人,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此事便如此定下。
乙埋,你总揽使臣、辽国、闭市诸事,务必周密,步步紧逼,将‘不义’之名,牢牢扣在赵顼头上!”
“仁多保忠,你即刻返回军中,以巡边为名,开始向天都山、盐州一线秘密集结精锐,囤积粮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