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斜照在高台石桌上,玉简还摊着,茶水凉透。方浩站在原地,手指敲了敲桌面,抬头看向对面两个身影。
新生文明代表B手里捏着一截金属尺,正用它比划空中悬浮的投影图纸,线条笔直如刀切。他说话时声音平得像量角器划过纸面“主殿必须对称布局,中轴线偏差不得过零点三度,否则灵力传导效率下降百分之十七。”
“可地脉是弯的。”代表c蹲在地上,指尖蘸了点沙,在桌边画出一道波浪线,“你把直线压在曲线上,等于让水流倒着爬坡。三天后就会出现共振裂痕。”
“那你说怎么办?”B皱眉,“全按你的曲线走?那不是建殿,是盘蛇!门派脸面还要不要了?”
“脸面?”c抬眼,“你们修仙门派,靠的是阵法运转,不是牌坊高低。要我说,建筑就得像树,根往哪儿走,枝就往哪儿伸。”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图纸上的光影忽而规整、忽而扭曲,看得人眼晕。方浩听着,没插话,只从袖子里摸出个小陶壶,给自己倒了杯凉茶,吹了口气。
这时,一道人影缓步走来。白衣胜雪,袖口绣着暗红纹路,走路时连衣角都不带晃一下。血衣尊者站定,清了清嗓子“二位所争,其实在下早有见闻。”
他抬手,指尖轻点虚空气流,划出一个前宽后窄的轮廓“传统宗门布局,讲求‘前殿明堂,后苑藏幽’。前面用规整格局聚气迎宾,后面依山就势布曲径通幽。既不失威仪,又顺应自然。”
B眼睛一亮“这法子可行!”
c却摇头“能量断层。前半段强,后半段弱,中间接不上。”
血衣尊者笑了笑,指尖一点额角“诸位莫忘,九大洲三百六十座古宗遗址,我几乎都走过。此法曾在七十二处验证有效。”
“那你去验证个地基震动试试?”c淡淡道,“我们面对的不是死地脉,是活波动。你那套老规矩,放现在就是给棺材贴金箔——好看,不透气。”
血衣尊者脸色微僵,但很快恢复如常,退后半步“罢了,我只是提个参考,决策还得看方宗主。”
方浩喝完最后一口茶,把杯子放下,心里默念“签到。”
“叮——”
一股模糊念头滑进脑海,不像功法,也不像图纸,倒像是……某种“想法”突然长了出来。他眨眨眼,觉得脑子里多了点啥,又说不清是啥。
“有了。”他说。
B和c同时转头。
“你们俩的问题,”方浩站起身,走到沙盘前,“不在谁对谁错,而在都想一口气吃成胖子。”
他抓起一把细沙,洒在沙盘中央“先立骨架。B你负责主结构,几何框架照做,承重柱、灵力干道,一样不少。”
B点头。
“c,你别急着铺曲线,”方浩又抓一把黑沙,“你在外层加‘皮肤’。墙面、屋顶这些地方,做成可调模块,能跟着地气微微动。就像鱼鳞,风来了,它自己会摆角度。”
c眼睛一亮“动态适应?”
“对。”方浩咧嘴一笑,“骨架固定,表皮流动。中间再加一层‘柔性接驳阵’,用缓冲符文连接两套系统。你那边震一下,我这边软着陆,谁也不卡谁。”
B皱眉“这……会不会太杂?”
“杂?”方浩拍了拍他肩膀,“你以为修仙界那些千年大派是怎么活下来的?祖师爷搭个架子,后人年年加盖,东拼一块西补一片,最后反倒成了特色。咱们这不是创新,是复刻成功经验。”
c忍不住笑出声“也就是说,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乱来?”
“不是乱来,是灵活执行。”方浩一本正经,“回头写进章程里,叫‘阶段性形态兼容建设法’,听着就高级。”
血衣尊者站在一旁,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眼神微沉,但未再开口。
“就这么办。”方浩拍板,“B你负责三天内交出主结构图,c设计曲面单元模板,我要看到实物样板。材料分类我来协调,青铜类归你,玉石类归他,木料单独列账,别到时候为块板子打起来。”
两人点头应下。
B收起尺子,c捡起炭笔,各自带着思路退场。血衣尊者也转身离去,背影挺直,步伐稳健,仿佛刚才只是个普通参会的顾问。
高台上只剩方浩一人。
他站在原地,望着空地,脑子里那股签到得来的“理念”还在轻轻晃荡,像风吹铃铛,响得不明不白,却让人安心。
远处工棚传来铁锤敲打声,有人开始整理建材。新的图纸即将落笔,第一块地基石还没动土,但方向已经定了。
方浩摸了摸下巴,低声嘀咕“系统出品,绝不坑爹。”
他转身想走,忽然又停下。
沙盘上,那道由他亲手划出的分界线,边缘微微泛起一丝极淡的光晕,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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