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风把药园的金光卷到了练武场,方浩站在东侧高台,看见几个弟子正偷偷把长剑插进土里,人靠在旗杆上打盹。他们眼皮打架,灵气波动像烧到一半的炭火,忽明忽暗。
“这不行。”他刚嘀咕一句,一道银光就从天而降。
楚轻狂落在场中,靴底踩得青石板一震。他没说话,只抬手一招,本命剑“清霜”自行出鞘,在空中划了个半圆。剑身嗡鸣,像是敲了一口钟,声音不大,但所有人的耳朵都跟着响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锐气顺着脊椎往上窜,像有人拿冰锥子轻轻捅了后脑勺。
那三个打盹的弟子猛地睁眼,差点一头栽进自己埋的剑坑里。
“醒了?”楚轻狂收剑入袖,语气平淡,“再睡会儿,下次可能就不是剑意提醒,是敌人的刀架脖子上了。”
没人敢吭声。刚才那一瞬间,他们脑子里全是战场画面断臂飞起、血喷三尺、自己躺在泥地里喊娘。不是幻觉,是剑灵直接把“死”的感觉塞进了识海。
方浩跳下高台,拍了拍其中一个弟子的肩“昨夜轮岗几趟?”
“回……回宗主,两趟。第三趟走到半路,腿软了。”
“不是腿软,是心软。”方浩抬头扫视一圈,“敌人打了三个月,我们守了三个月。他们累,我们也累。可谁先松这口气,谁就输了。”
他顿了顿,掏出三枚铜钱大小的玉符,往地上一扔。玉符沾地即燃,冒出淡蓝色火焰,映出几道模糊人影——正是昨夜敌营方向传来的巡逻路线图。
“探子刚报,北哨岭外敌军灯火少了三成,巡防间隔拉长到半个时辰。有人觉得这是陷阱,我说,这不是计,是撑不住了。”
底下一阵骚动。
“他们也想睡。”方浩指了指刚才打盹的弟子,“和你们一样,眼皮打架,心里虚。区别是,我们有梦可守,他们……连为什么打都不知道。”
楚轻狂冷笑一声“一群饿着肚子硬撑的疯狗,咬人也不利索了。”
“那就别让他们喘。”方浩转身走向演武场边缘的沙盘,“从现在起,双岗叠加。一线防线每两个时辰换一次人,二线设监听阵,三线派游骑小队骚扰水源地。今晚之前,我要看到五处要道埋好低阶幻阵,放出‘援军将至’的消息。”
有执事皱眉“万一他们是故意示弱?”
“那就是我们更该压上去。”方浩拿起一根木棍,在沙盘上画了条弧线,“他们要是真强,早一波推过来了。拖到现在,说明内部已经吵翻天。越是怕我们反扑,越说明——他们快崩了。”
楚轻狂点点头,忽然又抽出剑来。
这一回,剑光直冲云霄。
银色轨迹悬在空中久久不散,像一道撕开阴云的裂口。他朗声道“我这把剑,不斩死人,专斩懒劲。谁敢懈怠,它就劈进你脑子里,让你梦见自己被人砍成十八段!”
众人哄笑,紧张气氛松了一截。
“笑归笑。”方浩拎起沙盘边的令旗,“等会儿各自带队去领任务。完不成的,去后山挖三天灵土,顺便给楚长老当剑靶子练手。”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号角声。
一名巡山弟子飞奔而来,手里拎着半截焦黑的旗帜“报!游骑小队突袭成功,点燃敌军两座粮帐!三人轻伤,已送药堂,缴获敌将令旗一面!”
全场静了一瞬,随即爆出吼声。
方浩接过令旗,大步走上中央演武坪。他把旗子往旗杆顶端一绑,用力扯了两下,确保所有人都能看见。
“瞧见没?”他指着那面破烂旗子,“他们吃不上饭的时候,我们在抢他们的饭锅。他们想睡的时候,我们在给他们放烟花。”
底下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掌,还有人当场拔剑朝天比划。
楚轻狂缓步跟上,站到他身侧半步远的位置,低声说“你说他们会不会气得连夜撤?”
“不会。”方浩眯眼望向北方,“这种时候撤,带头的镇不住下面的人。他们会更狠地压士卒,逼他们打最后一波。”
“那就等他们压垮自己。”楚轻狂嘴角微扬,“咱们只需要再点一把火。”
方浩点头,转头对众人大喊“今天这旗,挂得漂亮!明天我要看到更多!谁带队伍打出彩,奖励翻倍!灵石、丹药、功法残卷,统统管够!”
人群沸腾。
就在这时,楚轻狂再次出剑。
清霜跃至半空,剑尖一点,整把剑炸成无数光点,又迅聚拢,凝成四个大字**奋进者生**。
光芒缓缓落下,洒在每个人脸上,像是被太阳照着醒过来。
“听见没?”方浩把手插进袖子,“敌人不是倒下了,是蹲下去喘气。我们不能停,得一直踹,踹到他们爬不起来为止。”
他顿了顿,看向北哨岭方向“接下来几天,节奏更快。谁掉链子,别怪我不讲情面。”
说完,他抬手一招,令旗猎猎作响。
楚轻狂收剑归鞘,站定不动,目光扫过全场,嘴角仍挂着那丝跳脱的笑意。
演武坪上人影穿梭,各司其职,脚步比先前快了三分。有个年轻弟子一边跑一边还在念叨“奋进者生……我记住了。”
方浩站在高台边缘,手里捏着一枚刚做好的传讯符,准备下下一波指令。
山门外,风卷起沙尘,隐约传来一阵混乱的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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