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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3章 防御之眼 预见动向（第1页）

月光还照在鼎上，方浩的手掌仍贴着凹槽，掌心温热未散。刚才那声轻响像是铜铃晃过耳畔，又像风吹石缝，一瞬即逝。他没睁眼，也没动，只是鼻尖微微抽了抽——不是闻到了什么，是习惯了在安静时候确认自己还活着。

这感觉有点像当年在夜市收摊，油锅熄了火，人走光了，只剩他蹲在塑料凳上数零钱，偶尔听见远处垃圾桶被野猫翻动的动静。那时候他知道，真正的麻烦往往不在闹哄哄的时候，而在这种万籁俱寂的空档里突然冒出来。

果然，识海里开始乱了。

不是疼，也不是胀，更像是有人把一堆旧书页倒进他脑子里，哗啦啦地飘，东一页西一页，全是些残破字迹有讲炼器火候差三刻钟会炸炉的，有说某处古战场埋着半截断剑能引雷的，还有写“猫尿不可入药，否则必招邪祟”的荒唐条目。信息杂得像菜市场早高峰的喇叭声，嗡嗡作响，分不清哪句该听哪句该扔。

方浩皱了下眉，手指在凹槽边缘轻轻敲了两下，跟敲锅底试厚薄似的。他知道这不正常，但也没慌。慌没用，当年签到系统第一次给他甩出一本《外星农业养殖手册》时他还以为自己穿越进了科幻片呢，最后不也拿它种出了能防雷劫的土豆？

他干脆放空脑子，学着以前蹲菜市场听八卦的样子，耳朵虚搭着，心思却不真往里进。你越想抓，那些碎片跑得越快；你假装不在乎，它们反倒自己凑上来排队。

这一招还真管用。

识海里的乱流慢慢稳了下来，那些飞舞的纸页像是被无形的手整理过，一片片旋转、靠拢，最终在意识中央聚成个圆轮模样。轮子通体泛青，边缘由密密麻麻的小字围成，中间则浮着一只瞳孔状的光点，缓缓转动，像老式挂钟的秒针。

方浩心里咯噔一下这玩意儿……熟啊。

这不是前些日子签到得来的“漂流图书馆”吗？当初以为就是个装破烂知识的储物格，结果连个完整功法都没捞着，净塞些“如何用蚯蚓钓灵鲤”“为什么凤凰不爱吃辣条”这种废料。他差点把它当系统垃圾清理了。

可现在，这堆废料活了。

光瞳转了一圈，眼前景象猛地一跳——

他看见西北方向的裂谷口，月光斜切在岩壁上，映出十几道低伏的身影。他们穿着黑衣，动作极轻，手里攥着带锯齿的锥形法宝，正一步步靠近山门地脉接驳口的位置。其中一人抬头看了眼天色，嘴唇微动，似乎说了句“还有两刻”。

画面一闪而灭。

方浩眨了眨眼，回到现实，手还在鼎上，呼吸平稳。但他已经知道，敌人要从西北动手，目标是切断地脉供能，让堡垒失去根基。若按平常，这时候防线早被撕开一道口子了。

他没急着下令。

预知这东西，用得好是神机妙算，用不好就成了自曝家底。万一有人暗中窥探他的指令来源，回头顺藤摸瓜查到“漂流图书馆”，再往上追到签到系统……那他这些年装穷铁匠、卖锈刀骗钱的日子就算到头了。

得换个说法。

他掏出一张传音符，咬破指尖画了个“巡”字，吹了口气送出去。符纸化作青烟钻入地下灵网，片刻后，各哨岗响起统一口令“戌时加派两人，巡西北荒坡，防野兽扰阵。”

话是这么说，来的人却都不是普通弟子。东岗调来的那个背药篓的，看着像采药工，实则是墨鸦亲手教出来的阵眼替补；南门换岗的俩人，一个扛扫帚一个拎灯笼，走路慢悠悠，其实是宗门暗卫队的老手，曾在魔修眼皮底下偷走过整套搜魂记录。

人都到位了，方浩才开始调鼎。

他五指张开，按在鼎腹几处符能节点上，轻轻一旋。原本咔咔转动的雷纹铁片顿时变了节奏，由高切割模式转入低频震荡，表面隐隐泛起蓝光——那是麻痹电网的前兆。只要敌人一触即，立刻全身麻，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他又在箭垛后预设了三十六道滞空符。这些符平日用来照明都不够亮，此刻却被他改了触机制，一旦感应到高强度灵压逼近，立刻爆闪强光，专照眼睛，保准让你神识错乱，分不清东南西北。

做完这些，他重新闭眼，把手放回原处。

防御之眼又动了。

这一次，画面更清晰黑影们已潜至距离地脉节点三百步内，领头那人举起破阵锥，低声下令“三息准备，破点——”

方浩嘴角微扬，手指在鼎壁上轻轻一勾。

陷阱，开了。

土遁阵率先动，地面无声翻涌，两名前锋刚踏进一步，下半身直接陷进地里，挣扎不得。空中强光骤然炸裂，三十多道滞空符同时引爆，刺得剩下几人本能闭眼。就在这瞬间，雷纹刀阵切换电网，电流顺着地脉反冲而出，“啪”地一声打出一片焦味。

敌人阵脚大乱。

有人想撤，却现退路已被几块莫名滚落的巨石堵死；有人试图强攻，刚靠近就被电得浑身抽搐，跪在地上直冒白烟。领头那位手持破阵锥的，勉强撑起护盾，但也被震得连连后退，最后怒吼一句“情报有误！他们早有防备！”才仓皇带着残部撤向十里之外。

鼎内，方浩睁开眼。

他没笑，也没松劲，反而盯着防御之眼中央的光瞳看了许久。刚才那一波袭击，和他看到的画面几乎完全一致，连敌人说话的时间点都没差几分。这意味着——这玩意儿真能预见未来。

但问题来了它能看到多久？下一波呢？还是说，每用一次就得耗点寿命那种？

他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脑袋有点沉，像是连着熬了三个通宵赶标书。看来这功能也不是白嫖的。

外面风停了，裂谷方向再无动静。敌退了，可威胁没散。他知道，对方不会就这么认栽。下一次，可能就不只是破阵锥这么简单了。

他依旧盘坐在鼎心，双手未曾离开凹槽。青铜堡垒静静悬于宗门上方，像一口倒扣的大锅，护住了整座山门。月光照在鼎顶，映出一个沉默的人影，脊背挺直，眼神清明。

远处，一只夜枭扑棱翅膀飞过树梢，掉落一根羽毛，打着旋儿落在主殿屋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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