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还带着灰烬味,方浩的手刚从袖子里抽出来,空布袋在指尖晃了晃。他没回头,脚步也没停,径直穿过主殿前的青石坪,直奔后山脚下的那片乱石坡。
貔貅就蹲在坡底,尾巴卷着自己前爪,眼睛半眯,像只吃饱晒暖的老猫。它肚皮鼓鼓的,外头看不出什么,可里头装的东西比玄天宗三百年库房还全。方浩走过去,在它脑袋上拍了一把。
“破妄砂见底了。”他说。
貔貅耳朵抖了抖,没睁眼,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尾巴甩开,把前爪放下。它不动,也不说话,可肚子那儿的毛微微炸了一下,像是护食的狗看见人伸手进饭盆。
方浩又拍了下它的头“我知道你心疼,可这是防外敌用的,不是拿去换糖吃。”
貔貅这才慢吞吞地睁眼,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写着“你每次都这么说”。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抬头看看方浩,最后打了个哈欠,嘴张得老大,露出两排白牙,然后趴下,前爪一收,肚子缓缓松开。
一层淡淡的金光从它腹部浮现,随即裂开一道口子,像是拉开个看不见的拉链。里头黑乎乎的空间顿时亮起微光,堆得满满当当——灵石成垛、符箓捆扎、丹瓶列队、残兵靠墙,还有几卷铁皮裹着的阵图露了角,闪着雷纹。
方浩伸手进去,先摸出三枚拳头大的中品灵石,摞一块儿,往旁边一放,嘴里念叨“东岗哨补能用。”接着抽出一卷缠红绳的雷纹铁片,掂了掂,“南门阵眼加固。”再往后掏,五柄泛青光的小型飞刀被他拎出来,刀刃轻颤,“年轻弟子巡夜用得上。”
每取一件,远处就有传讯符震动。不一会儿,几个值守弟子悄无声息地靠近,接过东西,点头退下。没人多问,也没人啰嗦,交接得跟老伙计分家产似的利索。
方浩继续翻,又捞出一罐玉髓膏,正要塞进储物袋,貔貅忽然低哼一声,耳朵往后一压,尾巴尖在地上扫了两下,像是忍着不抢回来。
方浩停手,看了它一眼“你也想留着?”
貔貅不吭声,眨眨眼,转头舔爪子,假装刚才那一声不是它的。
“可外面还不知有多少探子等着钻空子。”方浩语气没加重,也没放缓,就那么平平地说,“你藏得再好,阵破了,这些东西也保不住。”
貔貅舔爪子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又打了个哈欠,这次连眼都懒得睁,直接转身趴下,尾巴一圈圈绕着身子扫地,意思很明白随你拿。
方浩笑了笑,把玉髓膏收进袖子,顺手从胃袋最里头摸出最后一包生长激素符,确认封口完好,才放进怀里。临了,抬手揉了把貔貅颈后的毛“回头给你带烤兔腿。”
貔貅尾巴顿了一下,没理他。
物资陆续送到位,各岗哨陆续传来确认消息。灵石嵌入阵基,阵眼重新亮起;飞刀配到人,巡夜路线多了三层警戒;雷纹铁片焊进南门符轨,整段防线嗡鸣了一声,像是松了口气。
一名守在西岗的年轻弟子接过新符箓,贴在剑柄上试了试感应,咧嘴一笑“这回真像点宗门样子了。”
东侧阵台,两个金丹弟子合力将一块灵矿板压进地槽,阵纹流转,光幕稳了半息都没闪。其中一个拍拍手“总算不用拿命顶缺口了。”
方浩站在高台边缘,望着整条防线重新亮起的光脉,手里捏着一张空白传令符。他没撕,也没写,就这么夹在指间。夜风从背后吹来,袍角轻轻摆动。
貔貅还在原地趴着,肚子已经闭合,毛色恢复如常,只是尾巴偶尔扫一下地,像是数着被拿走了多少东西。它打了个盹,又醒,睁眼看了看方浩的方向,鼻子抽了抽,仿佛闻到了烤兔腿的香味。
方浩没动,目光落在手中那张空白符上,眉头微动。破妄砂补上了,灵石够了,阵法稳了,可这些都挡不了下一波实打实的攻。他得想办法弄点能应急的东西——比如药剂。
他把符收回袖中,手插进衣兜,指尖碰到了签到系统昨日奖励的一小撮灰粉。不是破妄砂,是另一种东西,标签写着“嗅觉干扰尘”,用途不明,但看着挺像厨房灶灰。
或许……可以试试掺点进去?
他正想着,眼角余光瞥见貔貅又打了个哈欠,这次干脆把脑袋埋进前爪,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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