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刚爬过第三根立柱的顶端,静室外围的地砖缝里忽然钻出几缕淡青色纹路,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丝在石板上悄悄画了一圈符。
墨鸦蹲在东南角那块刻着残缺卦象的阵碑前,指尖蘸了点唾沫,抹在碑文第三道裂痕上,然后轻轻敲了三下。
“咔。”
声音不大,跟掰断一根干豆角似的。
可地面下的纹路立刻活了,像一群睡醒的蚯蚓,扭着身子往四周蔓延。不多时,整个共频静室就被一层半透明的光罩裹住,表面泛着油膜似的微光,偶尔闪过一丝涟漪,像是有谁在远处扔了颗看不见的石子。
他没抬头,耳朵却微微动了动。
西北方向,阴影比刚才浓了一分。
血衣尊者就站在那儿,双手拢在袖里,脸上没表情,衣服也干净得离谱,连根杂毛都没沾。他盯着那层光罩看了三息,忽然抬起右手,在空中划了个半圆,指尖溢出一缕血丝,凝成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符文,轻轻一弹。
符文飞向光罩,贴在上面,居然没炸,也没被排斥,反而像滴进水里的红墨汁,慢慢渗了进去。
光罩的颜色变深了一点,波动频率也稳了下来。
墨鸦这才抬眼,看了那边一眼,又低头继续抠碑上的灰。
“你那血不脏?”他问。
血衣尊者冷笑“比你用的阵图干净。”
“哦。”墨鸦点点头,“那你多来点,反正也不嫌费。”
两人再没说话。
光罩外的空气开始扭曲,像夏天晒化的柏油路。远处天际线裂开一道细缝,几道黑影掠过,度快得只留下残影。它们靠近光罩时猛地一顿,仿佛撞上了一堵软墙,随即散开,绕着外围打转,时不时甩出一道暗芒砸在屏障上。
每一次撞击,光罩都闪一下,像快没电的灯泡。
墨鸦的手指在碑面上滑动,调整着某处节点的灵流走向。他现血衣尊者嵌进去的那枚血符正巧卡在一个反震回路的薄弱点上,本来该崩的结构愣是撑住了,还把部分冲击力转化成了缓冲能量。
“你这血还挺会站位。”他说。
“少废话。”血衣尊者盯着外面,“它们不是冲你来的。”
“我知道。”墨鸦摸了摸鼻子,“是冲里面那个光人来的。”
“错了。”血衣尊者冷冷道,“是冲你身后这个破阵来的——能挡住‘蚀识雾’的阵法,值得抢。”
墨鸦眨了眨眼“我还以为你是来杀我的。”
“等外面那些蠢货死绝了再说。”
话音刚落,天边那几道黑影突然合体,化作一只巨眼形状的虚影,瞳孔深处旋转着漆黑漩涡。它缓缓压下,整片天空的光线都被吸走了一半。
光罩剧烈晃动,青光瞬间转为深蓝,边缘开始出现细微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