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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2章 信号捕捉 墨鸦的潜力发现（第1页）

方浩站在中枢阵阁外，指尖还残留着玉符微弱的温热。那信号刚起便断，像只试探的爪子轻轻挠了下网边就缩回去。他没急着追，反而转身推开阵阁大门，铜铃一响，带进一股山间清晨特有的湿气。

“墨鸦。”他喊了一声，声音不高，却穿透了整座静谧的殿宇。

里间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接着是木杖轻点地面的笃笃两下。一个瘦削少年从偏室走出，眼上蒙着灰布条，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块刻满纹路的青铜片。他站定在阵台前，不动了。

“刚才那波信号，你感觉到了？”方浩走近，把玉符递过去。

墨鸦没接，只是将耳朵微微侧了半分，“不是偷数据的节奏，倒像是……有人在敲门。”

“敲门？”

“嗯。”他点头，“三短两长，停顿七息，又重复。不像自然波动，也不像故障乱流。更像——”他顿了顿，“有人想说话，但不知道怎么说。”

方浩咧嘴一笑：“还挺文艺。”

墨鸦不搭腔，径直坐下，双手抚上阵盘边缘。他手指修长，指节有些白，像是常年用力所致。照例，敲了三下阵角，动作熟练得如同呼吸。

然后他闭上了本就看不见的眼睛。

整个阵阁安静下来。墙角那盏灵油灯忽然跳了一下火苗，映得墙上阵图影子微微晃动。墨鸦眉头皱起，嘴唇微动，似乎在默数什么。

过了片刻，他低声说：“有结构。资源分配占比、人力调度频次、节点响应延迟……虽然粗糙，但逻辑闭环存在。这不是单打独斗，是一群人在试着搭架子。”

“潜力文明？”方浩挑眉。

“至少比咱们当年强。”墨鸦扯了下嘴角，“我们那时候连阵眼都找不到，靠你拿菜刀劈石头凑材料。”

“别提那把刀了，现在还是镇宗之宝。”方浩摆手，“问题是，这帮人藏哪儿？信号太碎，定位不准。”

墨鸦没答话，反手从袖中抽出一张泛黄纸片——正是系统早年奖励的“缺陷阵图”，原本用来布聚灵阵能炸炉三次的那种废品。他将其覆于阵盘之上，指尖一抹，灵气流转，图纸竟缓缓亮起一道歪斜的光纹。

“我改了它的接收频段。”他说，“让它专收‘笨信号’。”

“啥叫笨信号？”

“就是不懂伪装、不会加密、一条道跑到黑的那种。”墨鸦轻哼一声，“聪明人爱绕弯，傻子才直来直去。可往往，傻子才最真实。”

随着阵图激活，空中浮现出一段扭曲的波形图，断断续续，却带着明显的规律性脉冲。墨鸦一边听，一边用指甲在桌角划出几道刻痕，最后指着其中一段：“这里，三次尝试建立共享仓库模型；那里，两次失败后调整了劳动力轮值表。他们在试错，也在进化。”

方浩盯着那波形看了半晌，忽然笑出声：“有意思。别人挖陷阱防贼，咱这儿倒好，捡到个学走路的小娃娃。”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脚步声，靴底蹭着青石板出特有的刮擦音。楚轻狂推门进来，披风都没解，手里捏着一份刚传来的记录卷。

“听说你们抓了个‘会哭的信号’？”他问。

“不是哭，是练嗓子。”方浩把玉符扔给他，“听听，像不像你第一次背《双修阵法图解》时结巴的样子？”

楚轻狂翻了个白眼，展开卷轴扫了一眼，脸色却渐渐认真起来。“这不是求救，也不是攻击预兆。”他抬头，“这是自我组织的雏形。就像鸟儿扑翅，飞不高，但方向对了。”

“你也这么觉得？”方浩看向墨鸦。

墨鸦点点头：“他们缺的不是想法，是方法。”

“那就送点方法过去。”楚轻狂干脆道，“派个人，带些基础阵模和调控玉简，教他们怎么搭架子。不替他们做主，只扶一把。”

方浩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我记得你上次算吉时说，这两天宜‘远行授业’？”

“昨夜星象显示，东南方有文曲气升腾。”楚轻狂正色道，“虽弱，但清亮。我看就是他们。”

“那你这吉时不白算。”方浩笑了，“那就干吧。不过记住——”他转向墨鸦，“你来整套简化版阵模，要简单到能让种田的老汉看懂。另外加一句说明：此非命令，仅为参考。”

墨鸦应了一声，起身回内室取玉符刻录去了。

楚轻狂看着他的背影，低声道：“这小子耳朵是真灵。瞎得挺值。”

“可不是嘛。”方浩拍拍鼎身，“当初我还以为捡了个累赘，结果每次都能在我乱搞的时候精准踩点纠错。”

“要不要我陪你走一趟？”楚轻狂问。

“不用。”方浩摇头，“这事得低调。派几个外务执事就行，就说我们是同行者，顺路分享经验。别提玄天宗名头，免得吓着人。”

楚轻狂点头，又提醒：“小心冒牌货。万一有人装潜力文明骗支援呢？”

“那也得让他们先学会怎么‘装’得像样。”方浩冷笑，“咱们这套阵模自带识别机制，假文明用不了三天就会原形毕露。真金不怕火炼，就怕连火都不会生。”

两人说着，已走到外廊。晨光斜照，把影子拉得老长。

方浩招来一名传令弟子，口述简令：“选三个信号最稳定的节点，各派一名通晓基础阵法的外务执事，携带一级支援包。”他特意加重语气，“不准代行决策，不准宣称代表权威，就说我们是‘同行者’，来聊聊怎么管地、分粮、修路。”

弟子领命而去。

楚轻狂站在廊下，望着远处云海出神，忽然道：“你说，他们会不会有一天也变成另一个我们？”

“当然会。”方浩往嘴里塞了颗灵果，咔嚓咬开，“只不过到时候，他们也会头疼哪个倒霉孩子签到抽中一堆废纸当宝贝。”

墨鸦这时从内室出来，手里多了三枚新刻好的玉符，表面刻痕简洁，几乎看不出是阵图。他递给方浩一枚，低声说了句什么。

方浩看了看，笑道：“写得好——‘此策可行，然根基不同，效未必同。观者当自省家底，勿盲从。’”

墨鸦嘴角微扬，难得露出一丝满意神色。

方浩把玉符收进袖中，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经高悬，风吹动檐角铜铃叮当作响。

他转身朝主殿走去，嘴里还嚼着果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