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把青铜鼎往主殿案几上一放,鼎底磕出一声闷响,震得茶碗盖子跳了三跳。他没管,低头盯着面前摊开的一卷兽皮纸,上面歪歪扭扭画着几道波纹线,是他从系统里扒拉出来的和平刃崩解频率图。线条乱得像被猫抓过的毛线团,但方浩看得认真,时不时拿根炭笔在旁边记两笔,写完还吹一口,仿佛那不是数据而是刚出炉的烧饼。
外头夜风穿林,沙沙作响。西崖方向已经封锁三天,按理说不该有动静。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宗门边界巡逻的例行传音符突然断了信号。
这事不大,也不小。就像吃饭时现碗底有个小坑,不硌牙,但总让你觉得这顿饭吃得不够踏实。
西南边境,一片稀疏林地边缘。
剑齿虎蹲在一块青石后头,耳朵朝前竖着,尾巴尖轻轻摆动,像根测风向的旗杆。它鼻翼微张,一缕缕空气钻进鼻腔,被拆解成温度、湿度、气味分子……最后拼出一个结论:不对劲。
“前面那片雾,”它压低嗓门,爪子往前虚指,“动得太慢。”
貔貅趴在它旁边,肚子贴地,四只短腿规规矩矩收拢,活像个偷听墙角的胖墩书生。它眯着眼,打了个哈欠,口水差点滴到前爪上。“哪片雾?就那层薄得跟面纱似的?”
“就是那层。”剑齿虎眼神凝重,“灵气流正常,可空气震颤的频率偏了半拍。我爹说过,这种波动……是有人在折纸。”
“折纸?”貔貅愣了下,“谁大半夜跑这儿折纸?还非得折出个结界来?”
“不是真纸。”剑齿虎低声,“是空间褶皱。人为的。”
貔貅眨眨眼,忽然抬起右前爪,在地上轻轻一拍。
咚。
声音不大,却让地面微微一颤。远处那层薄雾晃了晃,像是被风吹动,可周围树梢纹丝不动。
“地脉反馈回来了。”貔貅收回爪子,舔了舔,“前方三十丈内,有屏蔽带。神识进不去,传音符也穿不透。咱们现在说话,顶多传到那块歪脖子松树那儿就得打住。”
剑齿虎缓缓站起身,肌肉绷紧,背脊弓起,一身金黑相间的皮毛在月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我去看看。”
“你疯啦?”貔貅一把拽住它尾巴,“你又不是不知道上次谁撞上了认知屏障,脑袋嗡了三天,醒来第一句话是‘我是谁家的狗’!”
“我没你那么蠢。”剑齿虎甩开尾巴,“我只靠近听听。”
它伏低身体,四肢贴地,像一道影子般悄无声息地向前滑行。草叶被它压弯,却不出声响。三十丈距离,对它来说不过几个呼吸。
离那层薄雾还有十丈时,它停了下来。耳朵抖了抖。
有声音。
不是风声,也不是虫鸣,而是人语,断断续续,像是隔着一层厚棉被传来。
“……时机已至……只需一点扰动……平衡自毁……”
剑齿虎瞳孔一缩。它听清了。
不是一句,是好几句。声音来源不止一人,但位置模糊,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它再往前蹭了五丈,藏身一丛矮灌木后,屏住呼吸。
薄雾深处,隐约有两个人影。看不清面容,身形也忽明忽暗,像是水底倒影被风吹皱。其中一个抬手,指尖划过空气,留下一道短暂的裂痕,随即愈合。
“阵图已埋三分,等信号一到,立刻引爆。”另一个声音低沉,“血衣尊者那边不会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