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籽落进浅坑的瞬间,地面轻轻一震,像是被谁在底下敲了记鼓。方浩还没收回手,一道金线就从种子裂口处窜出,眨眼间爬满整个实训区,勾出个歪歪扭扭的大圈。他眯眼一看,这图案熟得很——跟昨儿那破障壁上的波纹一模一样,只不过少了反弹劲儿,多了点活泛气。
“行啊,还挺懂事。”他拍拍手站起身,刚想喊人,东边一声虎啸炸响,震得几片枯叶打着旋儿飞上天。剑齿虎迈着大步冲来,每踩一下地,脚印里就冒出半寸深的刻痕,走到圈边停下,低头嗅了嗅那道金线,咧嘴露出两排白牙,一爪子拍在地上。
轰!
土浪翻起三尺高,但它那一爪子下去的地方,灵气猛地一缩,随即顺着爪痕蔓延开来,像墨汁滴进清水,迅铺成一张网。它甩甩脑袋,尾巴一扫,把旁边一堆碎石扫到一边“第一遍打底,别偷懒。”
西边传来一阵吞咽声,貔貅慢悠悠踱过来,嘴里还嚼着块灵髓石,腮帮子一鼓一鼓。它走到对角,张嘴一喷,一团金雾飘出,在空中转了几圈,缓缓落下,盖在剑齿虎划出的网上。那雾不散也不沉,反而像油膜似的贴住地面,把原本还有点抖动的灵气纹路压得平平整整。
“缓冲层有了。”方浩点头,“接下来得调频,不然进去的人脑子先炸。”
话音刚落,场子里嗡鸣一声,金线忽明忽暗,灵气开始乱蹦,有的往上蹿,有的横着走,像一群没头苍蝇。几个早等在边缘的弟子试探着踏进去,刚迈出一步,脸色就变了,一个踉跄差点跪下,另一个直接抱着头蹲地“宗主!这气流跟锯子似的,刮得我耳朵疼!”
“正常。”方浩把手揣进袖子,“昨天那障壁你们也见了,频率跳得比兔子还快。现在这训练场学它的样,但没人带节奏,它自己跑偏了。”
正说着,半空中蓝光一闪,新生文明代表B浮现出来,身体轻飘飘悬着,像盏提在风里的灯。它没说话,先闭上眼,体内缓缓透出一道微弱蓝光,频率忽高忽低,正好贴着刚才那障壁崩溃前的最后一段波动曲线。接着,它张口吟唱,声音不是词句,也不是曲调,倒像是某种共振音节,一层层往外推。
场中金线应声一颤,乱窜的灵气顿时缓了半拍。
方浩眼睛一亮“哟,这是拿自己当信号塔使呢?”
代表B睁开眼,蓝光未收“我们族群教新人控能,就是先模拟再实操。它现在认不出指令,那就让它习惯信号长什么样。”
“有道理。”方浩转身朝剑齿虎吼一嗓子,“老猫!别光站着,配合一下!低频震地,高频吼两声,别太狠,当热身操做!”
剑齿虎哼了一声,前爪往地上一按,整片地面开始轻微震动,频率沉稳;紧接着仰头一啸,声波拉得又细又长,在空中划出肉眼看不见的弧线。貔貅也跟着加料,金雾微微起伏,把那两股频率裹住,均匀洒进场中。
灵气终于稳住了。
代表B的身体蓝光更亮了些,继续同步引导,像一根定海神针插在中央。第一批弟子再次入场,这次脚步稳了,有人甚至开始跟着节奏晃身子。
“成了?”方浩搓了搓下巴。
“一半。”代表B轻声道,“他们能感知了,但不会调。得让他们知道,什么时候该顶上去,什么时候该让开。”
“花活太多。”剑齿虎甩甩脑袋,“我们当年练功,挨揍就行,打多了自然会躲。”
“你那是野路子。”方浩笑,“现在这帮崽子娇贵,得讲方法。你瞧着吧,待会儿让他们比一场。”
他一挥手,叫来十名弟子,五新五老。老弟子用的是传统锤炼法闭眼站桩,靠硬扛灵气冲击来磨反应;新组则按代表B的模式,先听音节预演,再入场地,动作轻巧,脚步随波而动。
不到半柱香时间,结果出来了——新模式那组调节度快三倍,失误率几乎为零。
剑齿虎盯着木牌看了三秒,突然抬爪,“啪”地一声拍碎。它低头叼起一块残片,用利爪在上面重新刻字,刻完往地上一插**“听音辨律,顺流而调”**。
貔貅喷出一口小火,把字烧得金灿灿。
全场鸦雀无声,接着哄地一声炸开。弟子们纷纷列队,重新入场,这次没人犹豫,全都照着新节奏走。有人刚起步还有点僵,但三圈下来,脚步就顺了;有个瘦小子甚至当场突破瓶颈,头顶冒出一圈淡青色气环,咧嘴傻笑。
方浩站在高台上,背着手看全场运转,嘴角越翘越高。
代表B浮在半空,被几个弟子围住追问技巧,蓝光一闪一闪,像是在笑。剑齿虎蹲在东擂,眼如铜铃,盯着每一处波动;貔貅盘在西岗,时不时吞颗灵石,吐口金雾补场。
阳光斜照,训场内灵气蒸腾,人影交错,节奏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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