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红薯的香气还在空气里打着旋儿,方浩的手指刚从鼎沿上松开,远处东侧灵脉交汇带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地底有块铁板被狠狠掀了起来。
剑齿虎耳朵一抖,鼻孔张大,喉咙里滚出低吼。它正趴在调节环境外围晒太阳,爪子搭在一块温热的青石上,此刻猛地站起,浑身金纹炸毛,连尾巴尖都绷成了直棍。
它闻到了一股味儿——不是灵气,不是草木,是符印烧焦后那种带着腥臭的扭曲气,像有人把三张驱邪符塞进锅里炒糊了还硬要当香料使。
“有鬼画符的往地里钉东西。”剑齿虎嘀咕一句,四蹄一蹬,身子如离弦之箭窜了出去,压得沿途草叶齐刷刷倒伏。
它跑得快,脑子也不慢。前两天楚轻狂那一剑劈完,整个调节场刚稳住,这种时候最怕有人趁虚而入。它虽是护山灵兽,但平日巡防从不走过场,尤其这片废弃阵基改造成的灵植田,看着绿油油一片,实则底下埋着七条导灵暗槽,哪个敢动这里,就是想让整个调节系统打摆子。
转眼冲到东侧缓冲区,剑齿虎一个急刹停在一片藤蔓遮掩的土坡后。前方三道灰雾袍身影正蹲在地上,中间那人手里捏着一枚黑晶钉,正往节点接口处插。那钉子表面刻满逆向符文,一靠近地脉就嗡嗡震颤,周围的灵气像被掐住脖子似的开始扭曲。
“好家伙,真敢动手。”剑齿虎咧嘴,露出一口白牙,“这玩意儿插进去,明天调节场就得跳大神。”
它没喊人,也没通报,修仙界讲什么先礼后兵?那是书生打架的方式。它是虎,破的就是这种装神弄鬼的局。
后腿肌肉一绷,地面裂开蛛网状细纹,剑齿虎怒吼一声扑出,周身金纹骤亮,天赋神通“裂地扑杀”直接动。这一扑不只是冲人去的,连带着脚下三丈方圆的地皮都被震得翻起半寸。
“轰!”
结界应声碎了一角,黑晶钉被震偏,斜插进旁边泥地,滋啦一声冒出黑烟,瞬间烧焦一圈草根。
三个灰袍人齐齐回头,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中间那人手一扬,两枚干扰符拍在地上,一圈灰雾腾起,试图遮蔽视线。另两人迅结印,匿形阵光闪动,显然是想拖时间完成植入。
“跑?”剑齿虎冷笑,尾巴一甩,横扫而出,劲风如刀,直接将灰雾连同符阵残余一同撕开。它跃身空中,看准那个受伤捂肩的家伙,一爪子拍在胸口,直接把人从地上拍飞出去,撞断两根木桩才停下。
剩下两人互视一眼,不再恋战,架起伤员转身就撤。剑齿虎本想追,可鼻子一抽,又闻到一丝残留的符毒气息,知道这地方不能留空,便收势落地,站在节点旁低吼一声“谁再敢来挖墙脚,下次我不打残,我炖汤。”
这边动静一起,方浩也动了。他原本还在原地琢磨楚轻狂那一剑的余波数据,忽然感知到东侧灵气紊乱,眉头一皱,拎起青铜鼎就走。脚步不急不缓,但每一步落下,脚下石板都微微亮,仿佛踩的是活脉。
赶到现场时,只见剑齿虎蹲在破损结界边,爪子按着那枚未完全嵌入的黑晶钉,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地面,一脸“你来晚了”的嫌弃。
方浩扫了一眼地上的痕迹,又看了看被震飞出去的木桩和焦土,没说话,蹲下身用鼎底轻轻叩了三下地面。咚、咚、咚,声音不大,却让整片区域的地脉轻微震了震,松动的节点重新归位,监测符文也陆续恢复稳定。
“干得不错。”方浩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像是在夸一个按时交作业的弟子。
剑齿虎哼了一声“我要是晚到半步,这钉子就进去了。你们人类搞这些花里胡哨的调节机制,别人就想方设法拆台,累不累?”
“累啊。”方浩站起身,把鼎往肩上一扛,“可你不也天天巡逻,图啥?图我年终多赏你两条烤肉?”
“图个清净。”剑齿虎甩头,“要是这地方塌了,我晒太阳都没地儿。”
方浩笑了笑,没接话,转而看向远处三人逃离的方向,眼神微沉。他没追,也没下令搜捕,反而从怀里摸出一块玉牌,往空中一抛。玉牌悬停不动,浮现出今夜的巡防轮值表。
“从今晚起,加一班。”他指着玉牌,“东侧、北角、西南暗渠,三班倒,每班两只妖兽一只弟子,带侦测符。”
说完,他弯腰将那枚黑晶钉拔了出来,随手丢进鼎里。鼎身轻颤,冒出一股灰烟,随即归于平静。
剑齿虎盯着他“你不研究这玩意儿?”
“现在研究,等于告诉他们我们慌了。”方浩拍拍鼎,“等信息库建好了,有的是时间慢慢扒。现在嘛——”他抬头看了眼天色,“先把场子守住。”
他站在调节台前,双目注视着浮动的数据流,身形未动,神情警觉。远处夕阳西沉,最后一缕光落在他肩头的鼎上,映出一道笔直的影子。
剑齿虎重新趴回青石,耳朵竖着,眼睛半眯,尾巴尖轻轻摆动,像一根随时会弹起的机括。
风掠过草梢,出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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