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站在接入圣殿的侧廊边,手指还蹭在下巴上,嘴角那点笑还没收干净。他刚嘀咕完“系统出品,这次怕是真坑爹了”,台上的灰蓝石板就轻轻震了一下,像是听见了骂声。
没人理他这话。a代表正死盯着平台边缘的接缝,声音绷得像拉满的弓“你说安全?没加密阵列,谁都能伸手就拿,这叫安全?我文明典籍上传一半被人截走,你让我找谁哭去?”
B代表靠在柱子上,慢悠悠搓了下拇指和食指“灵石结算我都嫌流程长,你还让我派执事背古神语三级语法?别闹了,我家最聪明那小子连‘火’字符都画歪。”
c代表蹲在基座旁,指尖沾着灰,闻完又舔了下,眉头皱成个“川”字“承重符文波动不对劲,能量传导效率六成都不到。这不是平台,是纸架子搭的棚。”
议论声嗡嗡响成一片,有人翻记录,有人测灵盘,还有人已经开始收拾包袱,看样子随时准备走人。熵觉醒者依旧站得笔直,双手交叠,脸平得像块磨刀石“我只负责建成。规则共议,执行完毕。”
方浩叹了口气,把袖子里的青铜鼎往胳膊深处一夹,往前走了三步。
“安静。”他声音不大,但刚好卡在所有人说话的空档里,像块石头扔进沸水锅,一下子压住了泡。
他抬手,从怀里摸出一块灰不溜秋的石片,看着跟路边随便捡的差不多。他弯腰,把石片塞进圣殿边缘一道细缝里,咔哒一声,严丝合缝。
“你们说没加密?”方浩拍了拍手,指着空中,“那就看看,到底有没有人偷看。”
话音落,半空突然浮出几道黑影,扭曲如烟,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一下,随即消散。可就在它们消失前的一瞬,三五个名字缓缓浮现,泛着暗红光,像是刻在空气里的烙印。
“a界外神识·窥探者七号”“北域残魂·未登记接入体”“虚渊投影·无名客”。
方浩冷笑“这叫反向留痕。你想看我的东西,它就记下你是谁。三千文明联合追杀令一开,你猜你活得过几天?”
a代表瞳孔一缩,上前两步仔细看那名字残留的痕迹,半晌,低声问“这……真能溯源?”
“假一赔命。”方浩耸肩,“你要不信,现在就试试偷看。我保证,明天全宇宙都知道你昨晚梦见自己当了宗主。”
a代表没笑,但肩膀松了。
B代表还在怀疑“操作呢?你总不能指望人人都会古神语吧?我们那边扫个码都得教三天。”
方浩摇头“没人让你学。这玩意儿支持意念直连——你心里想啥,它就给你转成标准格式。比点外卖还简单。”
他闭眼,一缕神识探出,轻轻搭在平台凹槽上。片刻后,水晶顶上浮现出一段文字《玄天宗基础炼气法·第一卷》,标注“模拟传输完成”。
“来。”方浩看向B代表,“你现在想一句最土的话,比如‘我家灶台昨儿炸了’,往这儿扔。”
B代表半信半疑,闭眼默念。
一秒,两秒。
水晶中缓缓浮现古神语译文,结构完整,语法精准,末尾还自动加上了文明标识与加密标签。
“……还真行。”B代表睁眼,咧嘴,“你这系统,简直是给懒人修的天梯。”
c代表仍蹲着没动。他盯着基座裂痕,忽然问“那这个呢?波动异常,不是临时阵是什么?你总不能说,晃得厉害是因为它高兴吧?”
这时,熵觉醒者终于动了。他缓步走到平台中央,掌心贴上石板,低声道“诸位所见‘波动’,实为活体调节。”
他手指微动,九道光柱骤然收束,继而轰然扩散。地面裂开般浮现出庞大纹路,如根系蔓延,层层叠叠铺出数十丈,每一道都在微微脉动,像有生命在呼吸。
“此殿采用动态符文链,接入量增,支撑节点自动衍生;负荷减,冗余结构自行退化。已连续运行七十二时辰,经历三次高负荷测试,结构损耗率——零。”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若为临时阵,此刻早已崩解三次。”
c代表沉默良久,终于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通体青灰,刻着螺旋纹路,轻轻放入凹槽。
“我愿试接第一条数据流。”
a代表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方浩,也点头“至少现在我知道,没人能在我不知情时拿走我的东西。”
B代表笑骂一句“你这简直是给蠢人设计的天才系统。”
方浩没接话,只笑了笑,把手抄进袖子。青铜鼎贴着手腕,温温地颤了一下,像是在打哈欠。
平台上的光柱稳定流转,水晶中的雾气不再打转,而是缓缓凝成一条清晰光路,指向远方虚空。三强代表各自归位,有的调界面,有的列清单,有的低声与随从商议批上传内容。
方浩站在原地,目光扫过整座圣殿,最后落在那块灰蓝石板上。他嘴唇微动,无声说了句什么。
熵觉醒者侧头看了他一眼。
方浩冲他眨了眨眼。
接入圣殿的基座上,一根新生的符文根须悄然延伸,钻入地底,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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