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还浮在主峰祭台的青石板上,光斑一动不动,像是被谁按住了呼吸。方浩站在原地,肩头落着那缕未散的风,掌心还残留着联防晶石嵌入阵眼时的震感。台下弟子们的灵力星海缓缓沉降,化作点点微光渗入地面纹路,整座山门的阵法脉络像吃饱了饭的蛇,懒洋洋地舒展开来。
可人没动。
没人说话,也没人退场。刚才那一声声“在”烧得旺,火苗刚窜上去,却没柴续,眼下只剩余烬闷着,眼神一个个直,脚跟扎在原地,像是不知道接下来该抬左腿还是右腿。
方浩知道这劲儿——绷太久,松不得,也紧不住。
就在这时候,祭台侧阶传来两声轻响。
咔、咔。
像是小石子滚落台阶。
众人目光还没转过去,两个小小身影已经蹭上了高台边缘。一个抱着陶罐,一个拎着布袋,走路一蹦一跳,鞋底沾着泥,裤脚还卷着半截。
是刚才那俩偷偷摸摸靠近的小孩。
哥哥踮脚把罐子放在地上,妹妹解开布袋绳子,两人对视一眼,点点头。哥哥低声道“宗主说,不是画饼,是点火。”
他弯腰掀开罐盖。
哗啦——
一把灰白色粉末被扬向空中。
粉末遇风不散,反而腾起一层细碎银光,像是把整片夜空碾成了渣,随风旋舞。妹妹抬起手,指尖轻轻一勾,那些光点立刻听话地绕着她的手指打转,随即猛地炸开,如星雨四溅。
她跳了一步。
不是功法,也不是术式,就是普通小孩玩闹那样轻轻一跃。可就在她脚尖离地的瞬间,所有星尘仿佛得了号令,齐刷刷在空中划出弧线,聚成四个大字
**玄天不灭。**
字成即散,碎作千百只光蝶,扑簌簌飞向人群。
前排一名外门执事本能后退半步,皱眉道“搞什么?打仗靠的是阵盘和丹药,不是放烟花。”
话音未落,三粒星尘忽地调转方向,直奔他而来,“啪”地落在他摊开的掌心。
他一愣。
那光点贴着皮肤,温温的,像晒到太阳的铜钱。紧接着,一段声音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
“你昨夜守山时多看了半柱香,很好。”
执事浑身一僵。
这不是别人能知道的事。那晚轮值,别人都去换班吃饭,他觉得波动曲线有点不对,硬是多盯了半个时辰,结果啥也没生,还被同门笑话浪费时间。可此刻这句话钻进耳朵,像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没白熬。
他眼眶一下子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