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还在山门上空打着转,方浩已经踩着最后一声余音上了主峰警讯台。他手里攥着那株刚从药园拔出来的共鸣交流植幼苗,叶片还带着露水,一碰就抖出点湿气。这玩意儿昨夜表现神勇,可现在搁在护山大阵的符文屏障前,愣是半个字都传不出去。
“卡了。”他把苗子往台子上一放,指尖轻敲青铜鼎,“信号过不去。”
旁边几个值守弟子面面相觑。一人小声说“是不是灵力不够?要不要加块灵石试试?”
另一人摇头“昨夜试过百斤高阶灵石供能,照样断在第三节点。”
方浩没吭声,蹲下身摸了摸地面嵌着的符文链。这些纹路是他早年修缮宗门时亲手补的,防外敌、拦妖气,干得漂亮,就是太尽职——连自家新搞的高频信息流也当杂波给滤了。
“好心办坏事啊。”他啧了一声,“你这大阵比门房大爷还较真。”
话音未落,一道剑鸣自东而来,不疾不徐,却穿透薄雾直抵耳膜。紧接着,楚轻狂拎着把半旧长剑踱步过来,肩上搭条白巾,像是刚练完剑顺路散步,其实谁都知道,他每次打架前都要算吉时,今天掐指一算,宜合作不宜单干。
“宗主又遇技术难题了?”他站定,目光扫过地上那株蔫头耷脑的小苗,“生物信号穿不过符文过滤层,对吧?”
“你还懂这个?”方浩抬头。
“不懂。”楚轻狂老实答,“但我懂剑。”
他说完,手腕一翻,将手中长剑插入地缝,正对警讯台核心阵眼。剑身嗡鸣,九道隐线自剑柄扩散而出,在空中划出熟悉的轨迹——正是他布在剑阁外围的“九宫斩雷剑阵”。
“你这是要干嘛?”方浩眯眼。
“借个道。”楚轻狂闭眼,手指虚点,“我这剑阵平日斩雷破云,震荡频率刚好压在八万六千赫,和你们这苗子出的微震波段接近。稍作调频,就能当个信号放大器用。”
方浩眨了眨眼“你是说……拿杀阵当路由器?”
“差不多。”楚轻狂嘴角一扬,“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总不能让它天天只劈闪电。”
他指尖再动,剑阵九宫位逐一亮起,原本凌厉的杀伐之气竟缓缓收敛,转而泛出一圈圈柔和波动,如同水波荡漾。那株幼苗忽然轻轻一颤,叶片旋即展开,脉络中透出淡青光丝,顺着剑气轨迹向上攀爬。
三息之后,警讯台中央的玉碟猛地一亮,清晰浮现出东南角地形图,红点标注处写着两行小字【低阶魔物渗透迹象】【建议巡逻队介入】。
正是方才模拟输入的预警数据。
“通了!”一名弟子脱口而出。
方浩一把抄起幼苗,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又伸手探了探剑阵余波,确认没有灵力反噬痕迹,这才咧嘴笑了“行啊,楚长老,你这剑阵不仅能炖汤,还能兼职破障器。”
“炖汤不至于。”楚轻狂拔出长剑,拍掉剑刃上的灰,“不过你说它能破障,倒也不假。昨儿我还拿它烤过红薯,火候比丹炉稳。”
方浩哈哈一笑,转身冲传令弟子招手“记下来,九宫斩雷剑阵每月初七、十七、廿七接入预警系统,协助信号导引。另派两名亲传弟子跟陆小舟学编码规则,双向对接,别光会砍不会读。”
有人迟疑“可……剑修参管阵务,会不会损了锋锐之气?咱们祖训有言,剑出必见血,不该用于传信送报。”
方浩回头瞪眼“你家祖训还说剑不能切菜呢,我现在厨房那把带雷纹的菜刀可是它亲兄弟!再说你看清楚——”他指着玉碟上跳动的数据流,“刚才那一波穿障,非但没耗剑阵根基,反而让剑纹活性提升了三个刻度。照这么下去,下次打架都不用热身了,直接开大。”
众人凑近一看,果然如此。剑阵核心符文光泽更盛,隐隐有进阶征兆。
楚轻狂摸了摸下巴“这么说,以后晨练可以改成‘先传三次警报,再斩一百回合’?”
“安排。”方浩点头,“顺便把《双修阵法图解》里的共振章节翻出来研究研究,说不定能搞出个‘攻防同步协议’。”
楚轻狂眼睛一亮“我书房有副本。”
两人正说着,又有执事上前劝道“剑阵终究是战备之用,若常作他途,恐失其本意。”
方浩摆手“本意是什么?护宗卫门。现在预警卡壳,敌人摸到眼皮底下都不知道,那才是丢了根本。你要是觉得委屈了剑,改天给你立个碑,就写‘此阵曾转第一条全宗警报’。”
那人顿时语塞。
楚轻狂倒是越听越乐,干脆盘腿坐下,掏出随身带的调度图开始修改路线“我把第三宫位挪半寸,专接高频信号;第五宫留作战斗预备,随时切换模式。再设个自动识别机制——普通信息走左道,紧急警报直接引爆剑气。”
“挺好。”方浩蹲在他边上瞅了一眼,“回头加个计费功能,谁调用一次扣半块灵石,创收项目有了。”
“你能不能正经点?”楚轻狂笑骂。
“我很认真。”方浩一本正经,“宗门财政紧张,能省一块是一块。再说了,系统出品,绝不坑爹。”
两人商议已定,协作章程当场口述完毕,由传令弟子记誊抄。方浩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最后看了眼恢复平稳运行的玉碟,点了点头。
楚轻狂仍坐在原地,笔尖未停,正在图上勾画新的联动节点,嘴角微扬,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事。
山风拂过剑阁檐角,吹起一片薄云。远处药园方向隐约传来锄地声,而主峰这一侧,一切安静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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