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要守岁,愿景是美好的,但家里都是屁大点小孩儿。
原本打算自己守的,让几个小的先去睡。
可几个娃谁也不肯,一个说要陪她,一个说不困,四海这臭小子十分干脆,往凳子上一坐,两条腿晃着,摆出一副“谁也别想让我走”的架势。
许一一没办法,只好让几个娃留下来一块守。
床下跟角落都点了燃油灯,按照太奶的说法这要连点一夜呢,这样才能驱除邪祟,让来年家宅明亮。
燃油灯点上,许一一又点了几块儿炭,炉子上再架上细铁网,上面烤了点果子跟坚果,时不时捏一颗,还提神呢。
“守岁不好玩!”四海嘟囔着。
许一一捏了捏他脸上的小肉肉,“那你跟哥哥回屋睡觉。”
三川直摇头,“我才不要呢,我不觉得无聊。”
哪怕是在夜晚,因为许一一点的燃油灯够多,屋里头也特别亮堂。
三川窝在角落的椅子里,手里抱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眉头偶尔皱一下,偶尔又舒展开,嘴角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
他们几个说话聊天,他像是没听见似的,一页翻过一页,眼睛都没离开过书页。
四海急得直跳脚,“啊——大姐。”
眼看着这小屁孩儿坐不住,许一一只好从抽屉里翻出一副叶子牌,往桌上一拍:“那就打牌吧。”
“打牌?怎么打?”
尔尔顿时来了兴致,走过去将三川手里的书给抽走,“走吧!大姐说打牌。”
五渊也是个犟脾气,只要许一一不进屋,他也不肯进屋,这会儿被安置在一旁的凳子里,靠着椅背,手里握着颗果子,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皮直往下耷拉,却怎么也不肯躺下。
四海扭头看了他一眼,说:“五渊你困了就睡呗。”
五渊迷迷糊糊地摇摇头,又把眼睛睁大了些,没撑一会儿,又眯上了。
牌局开了。
尔尔、三川、四海加上许一一,四个人围着桌子坐。
铜钱一人掏了一堆,不多,就是个意思。
叶子牌讲究的是记牌和算牌,牌面分文钱、索子、万贯几类,大小顺序得心里有数。
出牌快的不一定赢,贪大的容易输,该拆的拆,该留的留,有时候故意放一张出去,后头才能收回来更大的。
几圈下来,反倒是从来没玩过的三川面前的铜钱堆成了小山。
四海低头看看自己仅剩的那几枚可怜的铜板,又看看三哥跟前那堆,小眉头皱得紧紧的,忍不住喊起来:“三哥,你是不是耍赖了?怎么老是你赢啊!”
尔尔也纳闷,手里捏着牌,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嘟囔着:“我也没打错啊,怎么就是赢不了呢……”
许一一手里抓着牌,慢悠悠地出了一张,压了三川头。
她哼哼两声:“打叶子牌也是要动脑子的。”
尔尔愣了一下,忽然恍然大悟:“难怪,三川的脑瓜子是聪明。”
许一一哈了一声,看了她一眼:“你不比他笨,就是懒。你俩都懒得动脑子。”
尔尔被说得撇了撇嘴,低下头认真看手里的牌。
四海在边上听得云里雾里,扯了扯许一一的袖子:“大姐,那我呢?”
许一一低头看了他一眼,忍着笑:“你还是小孩呢,先把牌认全了再说。”
四海的小肉手悄悄地抠了抠三川手边的那堆铜板小山,眼神里满是艳羡。
没等他做点什么呢,啪地一声三川的巴掌就落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