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真正察觉时,那份心思已经在心底藏了许多年。
可以说,祁天命在林知远心中的位置,从始至终都无人能够替代。
若没有当年那一句话,他或许依旧只是祁氏一个不起眼的书童,资质埋没,一生都不会真正踏上修行之路;就连如今这个用了许多年的名字,也是祁天命亲手所赐。
对林知远而言,“林知远”三个字,本身便代表着另一段人生的开始。
可对于祁天命来说,当年那些事情似乎从来都只是一场举手之劳。
他没有向林知远索要过任何回报。
后来林知远修行有成,几次登门想要偿还旧恩,祁天命也只是让他忘了当年的身份,既然已经走出了祁氏,便好好做如今的林知远。
所以此刻这一声久违的“阿牛”,才让林知远恍惚了好一阵。
不过想到玄沧发生的事情,他很快便压下心中的波澜,神情重新认真起来,道:
“天命,玄沧出大事了。”
“那个黑冥界的小狼狗已经——”
“我知道。”
林知远后面的话停在嘴边。
“你……知道?”
“玄沧发生的事情,我已经知晓。”
祁天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以后,目光才重新落到林知远身上。
“倒是你,这一身伤已经动了根基,先留在这里安心养伤吧。”
林知远望着他,心中的惊讶久久没有散去。
若是换成别人,连玄沧究竟发生了什么都没有听完,便告诉他自己已经知晓,他第一反应必然是怀疑。
可祁天命不同。
山海十王之中,若只论正面战力,祁天命从来不是最锋芒毕露的那几人,却一直都是最让人难以看透的一个。
因为他所修之道,本就太过特殊。
祀道。
祀鬼神,寻亡者残痕,观天地余名。
这一脉究竟还藏着多少手段,整个山海界都少有人能够说得清楚。
十王之间这些年少不了争斗,可真正愿意主动招惹祁天命的人并不多。
祁天命自己又几乎从不争名次,不抢地盘,也极少参与那些王者之间的争锋,越是如此,旁人便越难判断他的深浅。
“既然你已经知道……那就更应该明白,现在的玄沧究竟有多危险……那个小狼狗如今正在疯狂吞噬修士,血肉、源力、神魂,几乎来者不拒。”
“还有一件事……”
林知远眉头逐渐皱起。
“他如今自号无天魔帝。”
“起初我只觉得这个称号有些耳熟,后来逃亡途中才想起来,我早年曾在一卷极古老的残卷里见过一个相似的名字。”
祁天命抬起眼,神色有了一刹的光闪过。
林知远没有察觉到他的变化,仍旧回忆着那卷古籍中的内容。
“那人似乎被称作……”
“灭天——”
“阿牛。”
祁天命再次打断了他。
林知远一怔。
祁天命已经重新垂下眼眸,语气平和道:
“先养伤。”
“可……”
“玄沧的事情,我自有打算。”
林知远看着他。
祁天命脸上看不到紧张,片刻之后,他终是点了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