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只是寻常杀器,老夫早已祭出。”
“可此物一旦祭出,未必能杀陆离,却有可能会激怒他。”
“陆离此刻本就带着化神劫而来,若知晓萧鱼被雷天盟折断一指,甚至将其炼成杀他的手段……”
天机老人抬头,看向战舟之外那片紧追不舍的紫色雷云,声音越发低沉。
“他很可能会失控。”
“到那时,他未必会再压制雷劫。”
“若他不惜一切代价释放化神劫,强行将我等拖入劫中,宙宇战舟也未必能护着我们全身而退。”
战舟之内,再次安静下来。
众人都听明白了。
这截断指,的确是杀器。
可它同样也是一枚火种。
用得好,是斩陆离的刀。
用不好,便会先点燃陆离,再把他们一并拖入化神劫中。
天机老人缓缓收回目光,神色越发阴沉。
“所以,此刻最稳妥的选择,不是冒险祭出此物,而是先退入云州。”
“入了云州,便有云州大阵为屏障,也有雷家强者兜底。哪怕天塌下来,也不该由我们在这里硬扛。”
黑羽皱起眉头,也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你的意思是,雷天盟把此物交给你,本就存了让我们先试陆离反应的意思?”
天机老人冷笑一声。
“难道不明显么?”
“萧鱼之指,确实是杀器。”
“可它真正可怕的,不只是其中那缕天地剑胎本源剑意,还有它背后的因果。”
“谁祭出此物,谁便有可能第一个承受陆离的怒火。”
“雷天盟将这东西交到我手里,未必就没有拿我们当刀使的意思。”
“如今大千界草木皆兵,雷天又正值破境关头,谁都在算计。”
狐仙老祖轻轻一叹,脸上的笑意也淡了许多。
“看来,我们虽已退向云州,却也未必真的安全。”
“自然。”
天机老人缓缓收起那截断指,神色冷漠。
“所以,越是此刻,越不能自乱阵脚。”
“每一步,都得万分谨慎。”
“莫要被人当枪使了,还不自知。”
……
……
大战之后,整个渊城已是一片废墟。
街道崩裂,屋舍坍塌,尸横遍野,血气混着尘土,在风中久久不散。
曾经灯火辉煌的醉月楼,也已经成了一片残垣断壁,许多凡人被压在废墟之下,再也没能爬出来。
废墟深处,不知是哪位修士斗法时遗落的火系术法仍在燃烧,噼啪声不断传来。
火势顺着断木与帷幔蔓延,很快便连成一片,大有将整座渊城彻底吞没的趋势。
可就在火势将要彻底失控之时,一道微风无声吹过。
风过之处,所有火焰尽数熄灭。
虞瑶重新回到了赵家小院。
放眼整个渊城,几乎只剩这里,还保持着原本的模样。
院中的桑树依旧翠绿,枝叶在风中轻轻晃动,与外面那片残破废墟,像是隔着两个世界。
桑树下,云娘静静躺在那里,她身上盖着一件干净的白衣,面容安宁,像是只是睡着了。
在她身旁,放着那张木琴。
而木琴之上,还压着几册医书。
这小小一方地方,没有被战斗余波毁去。
甚至连院中的桌椅、木琴、医书、桑树,都像被某种无形力量护住了一般,未曾沾上半点尘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