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里陆炡时刻周正利落,偶尔显出疲惫,可从未颓废至此。
此时他胸膛轻微起伏,似乎在小声念着什么。
廖雪鸣凑近,听清是:“myyp。。。。。。”
猫。
他扬起唇,“陆炡,你真的很喜欢猫。”
手拂去他额头上的冷汗,轻声说:“你不是说,我们以后要养一只猫。我们未来的家有小院子,想养几只都没关系。”
窗外响起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形状各异的烟花在天际绽开,世界因春节的到来短暂地喜悦。
廖雪鸣靠在陆炡枕边,轻启唇:“新年快乐。”
换下最后一瓶点滴,掩上卧室的门。廖雪鸣到冰箱下层找出牛骨,清洗焯水后放高压锅,定好燃灶时间。
趁着煲汤的功夫,他把满屋的空酒瓶,连同那两包没抽的烟一齐扔到门外。客厅的墙壁和窗户通通掸一遍,补上腊月廿四的扫尘。
老廖以前告诉过他新的一年一定得“除尘布新”,才能把穷运和晦气统统扫出家门。
收拾完客厅,廖雪鸣推开书房的门,一愣。
黑暗里电脑久亮显示器,桌面平铺着整齐文件,像是特意等待来访者。
明知擅自动别人的东西不好,但他还是被屏幕中央女孩的明媚面容吸引,鬼使神差地点下视频播放键。
“现在是7月7日,下午5点45分,我是恩和其其格。。。。。。”
视频结束,播放窗口变为黑色,天也已经大亮。
屏幕映出廖雪鸣近乎失神的脸庞,以及身后倚在门框的高大身影。
他没立即说话,垂下眼一一翻着桌上资料:廖阿努和自己的户籍信息,恩和被害案件卷宗,孚信集团公诉案细节和高层身份信息。。。。。。等等。
廖雪鸣缓慢地眨眼,眼底一次比一次红。
最后一份文件看完,双手撑着桌面起身,他转身看向陆炡。
彼此无言对视良久,廖雪鸣先开口:“陆炡,我有三个问题要问你,可以回答我吗?”
陆炡喉结攒动,眼底同样地红,“你说。”
“第一个问题,这些视频,资料,这些天是故意摆在这里等我来看?”
“是。”
“第二个问题,恩和的被害,魏哥的案子,以及遇难的林助理,还有更多人的离开,都是因为危及到孚信集团和你小叔的利益?”
“是。”
沉默一瞬,廖雪鸣问出最后一个问题:“如果不是林助理的意外离世,按照你的计划,在事成之前你不打算让我知道真相,尽管这一切和我有关,对吗?”
陆炡的回答依旧:“是。”
在得到所有答案后,廖雪鸣释怀地点头,说:“厨房有煲好的汤,米饭应该也好了,记得趁热吃。”
接下来的话比简单地说着吃什么饭更加平淡:“陆炡,我们分手吧。”
垂在身侧的手蓦地攥紧,手背医用胶布洇出红色,陆炡哑声:“好。”
视线从检察官身上移开,廖雪鸣平静地往外走,到门口时又被攥住手腕。
他回头,听见陆炡问:“就不要我了?”
闻言,第一次在廖雪鸣的眼中有了介于愤慨和悲痛之间强烈的情绪起伏,语气难掩决绝:“陆炡,是你先不要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