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雪鸣抬头看了眼万年历,快到下午两点半,“陆检察官,我得回去上班了。”
陆炡应声,“去吧。”
而廖雪鸣嘴上说着“那我走了”,到院子还没五秒钟,又回来扒着门框,探出脑袋叮嘱他:“您要有事情,可以打我的电话。”
“知道了。”
过了五秒,又探出头,“但我工作的时候不一定能接到,事情急的话您可以打大厅的座机。”
“知道了。”
又过了五秒,再次探出头:“大厅的号码是——”
“知道啦。”陆炡走过去俯身亲吻了下他的脸颊,“放心,我在家等你,哪也不去。”
廖雪鸣心里热热地,又不太好意思看他,低着头出了门。三步一回头,直到再也看不见人。
人走后,陆炡把剩下的半包饼干吃完,顺手拿起纸杯喝了口水。
淡淡甜味从口腔蔓延,他晃了晃杯子,底部有块绿豆粒大小没化开的冰糖。
陆炡轻笑,自言自语:“也算会讨好人。”
把饼干包装纸扔进垃圾桶,陆炡坐回桌前,看向书架。
《殡葬设备与陵园设计》、《遗体防腐整容》、《殡葬文书与写作》。。。。。。等十余本专业书整齐摆列,随机抽出一本。皆有笔迹注释和内容重点,一些生僻字标着拼音。
面前墙上贴着五颜六色的便签纸,计划要学的,已经完成的,重点要学的,一张叠着一张。
陆炡取下日程表,记着廖雪鸣即使是在庭审前一天,依旧去学院上课,晚上回家学习。
他勾起唇角,将表格贴回时动作稍顿。手指从书架隔层摸了摸,夹出一张硬卡片。
是一张黑白人像的第一代证件照,上面姓名:廖阿努。
看出生年月,应该是廖雪鸣去世的师父,老廖。
肖像中的老人因眼部松弛,呈现三角眼,却不凶狠,笑着的模样显出和蔼。
阔面脸和宽鼻翼是很明显的蒙古人种特征,名字也是。
阿努,在蒙古语中意味“狩猎”,而“廖阿努”,更像是草率地从原名基础添上汉族姓氏。
对着身份证的正反面观察片刻,陆炡用手机拍了两张照片。
恰巧铃声震动,是闻珏的视频通话。
陆炡按了接听,卡顿两秒,对方出现在屏幕上。
相比一个月前的通话,闻珏的状态又好了许多。脸部线条日渐饱满,嘴唇也有了血色。
展开桌上的支架,陆炡放上手机,离镜头远了些,“看来恢复得不错,人也胖了。”
闻珏话间困扰,“一天吃四到五顿饭,你要照这么吃,也得胖。”
他婉拒:“我现在的感情状态还是得维持低碳饮食,做好形象管理。”
这话说得暗昧,对方目光停在他特意露出的视频背景,十分给面子地顺着问:“陆检察官这是在哪儿,不像你家里。”
只见陆炡端起纸杯喝了口水,一副客人模样,“在我小男朋友家。”
对面安静须臾,听见闻珏问:“人家知道他是你男朋友吗?”
陆炡咬了下后槽牙,“白沙在涅,与之俱黑,你说话真是越来越不中听了。”
闻珏无辜地笑,适时转移话题:“我看到关于你月初负责案件的开庭报道了,在这边华人圈热度也不小。。。。。。你小叔那边的人是什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