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铃看着她。“……你淋得也太多了吧。”
“要你管。”立希把糖浆瓶放下,拿起刀叉,切下一小块薄饼送进嘴里。
柒月用叉子切下一小块慕斯蛋糕。蛋糕体很绵软,慕斯在舌尖上化开,带着淡淡的巧克力苦味和奶香。
“味道不错。”他说。
睦小口小口地吃着草莓戚风。蛋糕的切面是粉色的,夹着几颗切碎的草莓果粒。奶油不腻,甜度刚好。
她用叉子叉起一小块,送进嘴里,慢慢地嚼。
海铃端着黑咖啡,没有动甜点。她只是小口小口地喝着那杯不加糖不加奶的黑咖啡,表情平淡,目光落在窗外。
柒月放下叉子,端起红茶喝了一口。
“海铃。”
海铃转过头。
“你今年也要上高等部了吧。怎么这么早就开始注重身材管理了?”柒月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好奇,但不是那种让人不舒服的打量。
海铃沉默了一秒。“我之前说过了。自我投资。”
“我知道。但我是说——你看起来不像是那种容易胖的体质。”柒月端着茶杯,目光落在她脸上。
海铃把咖啡杯放回杯托。
“也不是容不容易的问题。要登上舞台的人,对自己身体的管控是职业素养的一部分。虽然不是现在就会立竿见影,但如果现在不养成习惯,以后会更难。”
她顿了顿。
“而且,在乐队支援的工作中,身材本身也是一张名片。你站在台上,观众看到的不只是你的演奏。”
立希从薄饼上抬起头。“你这是把身体当商品了?”
海铃看着她。“那又怎么了。”
柒月:“我还以为你会是那种嘴上说‘我怎么吃都不胖’,然后背地里疯狂锻炼的类型呢。没想到你比我想的更实在。”
海铃端着咖啡杯,沉默了一秒。“……这个思路不错。下次被邀请去聚餐,我就这么说。”
立希瞪大眼睛。“那不就是骗人吗?”
海铃转过头看她,表情平淡。“这种程度,不算什么。”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极淡的、几乎听不出来的遗憾。
“而且,要是我真有怎么吃都不胖的体质就好了。”
柒月端着红茶,靠在卡座的靠背上。“怎么吃都不胖的人,一般都是吸收功能不太好的。或者身体素质本身就不太行。”
他想了想。
“我认识的人里面,有吃进去的养分都去到了该去的地方的。有吃的每一顿都是精心设计过的,完全不需要考虑减肥的。还有因为体力劳动多,所以吃多少消耗多少的。”
他看了一眼睦。“睦也算是不用担心会吃胖的类型。”
睦从草莓戚风上抬起头。“……吃得不多。”
柒月笑了。“所以海铃,你就是太焦虑了。”
海铃端着咖啡杯,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落在杯中的黑色液体上,看着杯壁上凝结的细密水珠。
“也许吧。”她说。
立希把盘子里最后一点糖浆用叉子刮干净,送进嘴里。然后她放下叉子,端起美式喝了一大口。
苦。甜。混在一起,在舌尖上变成一种复杂的味道。
她咽下去,把杯子放回杯托,出一声轻响。
“海铃。”
海铃转过头。
“你支援的乐队,都是些什么风格的?”
海铃想了想。“各种都有。流行、摇滚、爵士、Fusion。最近接了一个独立乐队的活,他们的歌偏盯鞋,贝斯线很碎,需要很多闷音和滑弦。”
“盯鞋?”立希皱起眉头。
“就是shoegaze。吉他用大量失真和混响,人声埋在音墙里,贝斯要撑住底层,不能太跳,但也不能太闷。”
立希听着,眉头越皱越紧。她没有听过这种风格,但她大概能想象——一种让吉他手很开心、让鼓手很无聊的音乐。
“你喜欢这种风格吗?”
海铃想了想。“谈不上喜欢。但能弹。”
“那你选乐队的标准是什么?”立希问。
海铃端着咖啡杯,目光落在窗外的街道上。
“他们需要我。我有空。报酬合适。就这些。”
“你不累吗?”她问。
海铃转过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