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坑里的风,热得有些烫肺。
那架巨大的“扇骨风箱”,正在不知疲倦地运作。
“呼哧!呼哧!”
每一次拉杆的起伏,都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那是芭蕉扇的骨架,在承受着越极限的负荷。
而在风箱的进气口。
那个被称作“圣婴大王”的孩子,此刻正像只被粘在蛛网上的小虫子。
红孩儿悬在半空。
他的嘴被那个金蟾胃囊做的“奶嘴”死死裹住。
脸颊凹陷。
双眼翻白。
那不是窒息。
那是体内的三昧真火,被一股子霸道的吸力,硬生生地从丹田里往外拽。
“唔……唔……”
红孩儿想吐。
但他吐出来的不是饭,是一股股赤金色的、粘稠得像糖浆一样的火流。
这火太纯了。
带着他从火焰山娘胎里带出来的先天灵气,又在五脏六腑里炼了三百年。
每一滴火浆流进风箱,都会烫得那张金蟾胃囊剧烈收缩,表面的血管暴起,呈现出一种即将炸裂的紫红色。
“火太硬。”
朱宁坐在风口的一块死寂石上。
他手里拿着那把活铁锉刀,轻轻敲了敲风箱的骨架。
“当。”
声音很脆,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裂纹音。
“芭蕉扇的骨头虽然硬,但这火带着股子没断奶的‘燥’劲儿。”
朱宁伸出手,接住一滴从风箱缝隙里渗出来的火油。
“滋!”
掌心的黑莲骨甲瞬间被烫白了一块。
“光靠九头虫的尸油,润不住这股子燥。”
朱宁站起身。
他走到那个深蓝色的“恨骨雷浆池”边。
池子里的景象变了。
原本是死寂的深蓝,现在被红孩儿的火一激,表面浮起了一层紫红色的油膜。
下面是孙悟空的“恨”,上面是红孩儿的“火”。
一冷一热。
一阴一阳。
这两股劲儿在池子里打架,把那一池子铁水搅得翻江倒海。
“炸锅了。”
熊山站在池边,它那身新长出来的龙鳞甲,此刻正在不停地脱落、生长。
它被这股子忽冷忽热的气浪,折磨得够呛。
“大王,这炉子压不住了。”
熊山瓮声瓮气地喊道,手里的大铁锤都被烫红了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