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确记不太清是什么东西了,他被蒲云深喂饭的时候身体很虚弱。“好呢,安安等我一下。”蒲云深起身,走出了卧室。进来的时候还一身躁意,走出去的时候步履就轻巧了许多,像是卧室是他充电的地方似的。蒲云深切菜的动作流畅自然,今天却多了点生硬。唇角冷淡地抿着。也许是脑袋里总克制不住思考到一些令他十分躁郁的事,做饭的间歇,他又想回卧室给自己充一下电。这次只抱了没吻,并且电源跟着他走进厨房了。厨房里味道会大一点,最终他没让人进来。“阿朗今天下午心情突然不好了。”“嗯。”蒲云深说。将土豆滚到刀子下边,仔细地把它们切成片。“怎么了嘛?”这个语气词,会令案板前围着围裙,沉静做饭的男人,想象到一个翘着尾巴的猫。在关心他。“有好多人喜欢你,安安,我讨厌他们。”安诵的声音明显顿了一下,愣了愣:“但我只喜欢你呀。”厨房里传来刀子插。进案板上的声音,接着丁零咣啷的一阵噪音,安诵不知道里边发生了什么,他担心地正要冲进去,他的男朋友却先一步跨出厨房,漆黑躁动的眼像根钉子,订在了他身上,随及以手捧起了他的下颌。一天之内,不知道吻过多少次了。安诵的唇都被磨得红肿了。好的一点是他已经艰难地学会了一点换气。坏的一点是,他根本不知道,蒲云深哪根敏感的神经又出了问题。安诵总有一种对方想把自己亲死的错觉。水光从眼尾弥漫出来,他被亲得“呜”了一声,脑袋挣脱似的往后退了退。蒲云深轻手捋了一遍他额角的发,眸色漆黑,终于撤了开。今天吻得的确太超过了,对他身体脆弱的爱人来说。蒲云深拿纸巾一点点擦着安诵湿润的唇角,习惯性地试了下安诵的心跳,他稍微走近一点,安诵就条件反射性地撇过头,“不亲了。”蒲云深淡声:“好,不亲。”安诵微微向他后蜷缩着,不大相信地看着他。但蒲云深说不亲,就真的没亲,对方像擦拭一块精美琉璃一样擦拭着他,将他唇边由于亲吻,落下的点点涎液擦去,虽然阿朗眸光漆黑如墨,看起来很想亲自上口给他舔去似的。安诵与他对视了几秒。这么具象化的欲求,似乎透过生物电直接传感向安诵的大脑,安诵似乎被他的眼神控制了几秒钟,怔了一下。——不要这么看他啊!心脏会跳出来的呜呜。几分钟后。蒲云深一向得体的衣襟略有些乱,那是被安诵刚才扯的。他拿过架子上的手帕给自己擦了擦手,似乎想到这帕子是他请来的某位客人用过的,当即将它扔进了垃圾桶。他才把安诵抱去了楼上,交给宋医生看管。颇有些躁地掐了下自己的太阳穴。安诵很招人喜欢这件事,他很久之前就知道。可今天他却有点受不了了,自从安诵接纳他之后,他好像就容忍不了任何人对安诵表达好感了,在此之前,他一向都是很冷静的。他熟谙人类角逐美好事物的心理,并认为这是可控的,他永远都会是那个胜出者。甚至在上辈子,他都能冷静地旁观安诵与喻辞的烛光晚餐。戴上口罩,同样点一份牛排,领口戴一朵玫瑰花,就坐在人隔壁。仔细地研究这种人类求偶行为。他这种诡异而变态的行为自然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不欢而散之后,还得蒲云深故意假装路过,去哄。但今天,蒲云深此前被压制的嫉妒仿佛在一天之内完全爆发,他原本认为,自己只是一个擅长算计、以精密的计划与执行来规戒自己行为的人形兵刃,在恋爱方面也同样如此,第一次知道,自己也是有嫉妒这种情绪的。他想让那些胆大包天的纨绔们滚。有点控制不了。甚至在韩俊他们走后,他是真的认真思考过彻底将安诵据为己有的可能性。但安诵的身体条件,暂不允许。蒲云深面无表情地擦了下自己唇角。上边还残余安诵的温度。“这种情况不需要吃药,爱情本来就是有独占性的,恋人是一种具有契约精神的关系,”宋医生低声,“所以你没必要为此感到困惑。如果有人觊觎我的妻子,我大概也会愤怒,并且叫那些人滚。”研究所里十分静谧。蒲云深知道宋医生一辈子没谈过恋爱,这种建议只是照本宣科,但他无声地点点头,对宋医生的话表示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