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支架的时候也很费事,恰巧卢海宇他们几个来了花园,就帮忙拆了半天的支架。安诵被安置在了一间小亭子里,玫瑰树那边,五六个西装革履的男生在帮他收拾着花园。“报告老板,这个钉子敲不下来。”蒲云深淡淡瞥了卢海宇一眼。卢海宇被他瞅得心里发怵,干咳一声拽了下邱行飞。宋医生插嘴:“因为你叫他老板,他不乐意了,你要叫年轻板,要夸他英俊潇洒、一表人才他就高兴了……”就在这时,“嘎嘣”一声,卢海宇翘不起来的钉子,被蒲云深撬开了。五六个男生望向他。安诵好一会儿才看清,蒲云深手里拿的不是一个扳手,而是一个长着绿锈的铁皮本子,撬开钉子的部位正是它的底部。安诵嘴角抽了抽。这么结实的吗。前几个月,他还在住院时,蒲云深还对这只日记本珍之若重,但这些天他很少见对方写纸质笔记了。支架似乎被收拾得差不多了,今天来星螺花园帮忙的,有许多蒲云深的同学,他就只认识其中的卢海宇与邱行飞。他有意减弱自己的存在感。但没过一会儿蒲云深就走过来了,身边还跟着他几个说说笑笑的朋友。安诵站起身。他以为蒲云深在几个朋友面前,会稍微正经一点,起码不会聊着聊着就突然和他亲上,但他显然低估了这个人类的厚脸皮程度。到他跟前,先是旁若无人地弯腰亲了口他的脸,深邃的黑眸把他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晒着了,这亭子不够遮阳。”安诵的脸部皮肤的确有点红。蒲云深小心地朝他吹了口气。没等安诵炸毛,他就十分灵活地撤了开去,对他介绍身边的几人。这都是三四十年后,朗诵集团的核心骨干。“韩俊、施玉展,其他两个是我们的校友,卢海宇和邱行飞,”他对安诵轻轻说道,他这种语调实在太轻柔了,当着外人的面他就这样。安诵仿佛被煮熟了,脸色酡红,微微颔首。蒲云深面朝向他几个朋友,手放在安诵纤瘦的腰间,“这是我的爱人安诵。”短暂地寒暄了几句,众人好奇的目光,落在了蒲云深传说中的白月光身上。很孱弱,眉宇间有淡淡的病气,双眼皮是温柔的开扇,身量高而瘦,但站在体格强健的蒲云深身边,就显得小鸟依人。的确很漂亮,尤其是那双仿佛含着泪的眼睛,不自觉得就让人想知道他有什么故事。被蒲云深以一个极富控制欲的姿势搂住腰。就给他们看了没几分钟,就被蒲云深以一个几乎半抱的姿态,送去楼上了。多让他们看几眼会丢吗?真的是。韩俊与蒲云深曾一起在奥州留学,算得上最早意识到蒲可能是gay的人,当时他们几人远在奥州,蒲的屏保也是眼前这个少年,只是图片上的人比现在的要年幼许多,婴儿肥都还没长看,看起来很青涩。不像现在。太孱弱了,唇是粉白的,有种被蒲云深折腾虚了的意味。因为蒲从没有过恋人,西装外套下却是一副虬津有力、极其健康的男性躯体,很难不让人怀疑,这个在外人面前一向冷淡的人,是否把一腔热情都喷撒给了他看起来很病弱的恋人。没谈过恋爱的饿狗是这样的。都不会考虑别人承受不承受得了。韩俊很严厉地看了蒲云深一眼。被那人一个深不见底的眼神怼了回来。韩俊猛地清醒。哦,他什么时候开始不自觉地带入娘家人的位置了。这真是太糟糕了。就算是娘家人,他也该是蒲云深这边的人才对,毕竟他和那位安诵先生才认识了不过两个多小时。他尴尬地抽了抽嘴角,为自己脑袋中不太健康的想象:“他说话好少啊,还病着吗?”“嗯,最近在寻找心脏源,”蒲云深眉梢微沉,“如果你那边有合适的心脏源,帮我留意一下,多谢。”“已经这么严重了吗?”卢海宇的插嘴,眉头深深地皱起来。昨晚昏迷过,最近胃口也不太好,的确很严重了。蒲云深冷静地抿了口茶,放下茶杯时,感知到在场所有人,眸光都投向了他,似乎在等着他透露更多的信息。他冷淡地拿纸巾擦去了唇边的水渍。似乎不打算继续和他们讨论安诵了。转换话题,聊起了所谓的正事。韩俊原本很注意听讲的眼神,开始变得无聊。几个人聚在蒲云深家,其实是为了准备蒲老爷子的生日宴,顺便也来聚一聚,看看自己的友人被九级大风吹死了没。几个大家族之间都有血缘和宗亲关系的,平日里,韩俊极其讨厌这种乱七八糟的聚会,而且他也有足够的理由不去,这次他肯来的蒲云深星螺花园,和他商量这些事,完全是好奇蒲云深的白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