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安诵似乎哭了,他心里一痛,条件反射地搂过人,压在怀里。心里的阴翳和占有欲同时翻腾着。这次的安抚就不像前几次那么有礼貌。也许是他太急切,也许是他想证明安诵和他有关。他此时的动作就不是很有分寸。安诵淡茶色的瞳孔微微放大,胸膛起伏。可是他此时根本就没有发病。清醒地感知着蒲云深的人格深处,对自己近乎变态一样的占有欲。“首先我们要有一个共识,你是一个双相患者。”宋西楼双手交叉在桌上,与人强调道。眼前是他医治了十几年的患者,蒲云深。“我不是,”蒲云深冷静道,“我近五年没有发病过,我现在可以很冷静地坐在这里,和你讨论我可能会让他厌恶这件事,并且我在学业和工作上都取得了不错的成就,我的智商和情商,都已经达到了健康人都难以匹敌的水准,就连你,宋医生,都未必有我正常。”宋西楼:“……”蒲云深分开了枝条,走进树丛深处,藤椅之上,少年的大腿就这样半露着,柔美白皙,纱似的袍披在身上,紧闭的眼眸有种休克了似的病态。蒲云深冷静地看着他,倒了杯茶。压惊。半个小时后他又倒了一杯,忍不住似的起身把对方的衣服掩好。那一天,宋西楼和安诵沟通得不错,他也不知宋医生是怎么跟人说的,但当他进门后,不肯与他交流的安诵突然站起,主动抱住了他,蒲云深的手僵在身边很久,半晌,才敢轻轻搂住对方。“躁郁症是不是很难熬?”嗓音温柔,带着蒲云深梦寐以求、想要听到的心疼意味。他原本落到嘴边的“还好”突然收了回去。“嗯。”他说,用脸轻轻蹭着安诵柔软的发,像是在讨要亲吻,“很难熬。”安诵任由他蹭着自己、讨要亲昵,脖颈微微上仰:“如果你有需求……需要我抱,或者、或者是吻的话,可以告诉我,蒲先生,我知道情绪不好的时候会有多难过。”他俩就像两株病态的植物,终于在这一刻看见了对方生命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