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不过头点地,诛心才是技术活。
昨天的植物辨认是这样,今天的终局决战,也得这么办。
张铭要让西蒙自以为占尽天时地利人和的情况下,把他踹下王座,让他明白什么叫真正的“数值怪在此,耍什么花招都没用”。
不过……落后近十五分钟是既定事实。
在这种毫厘必争的微纳级流控实验里,老式气动阀本身的流就受限,怎么可能在落后十五分钟的前提下,把一个原本就不弱的耶鲁高材生给生生过去?
张铭的视线在操作台上逡巡,最终,落在了那个静静躺在工作台的金属箱上。
看着箱子,张铭的瞳孔深处忽地闪过光芒。
等等……如果真是那样的话……
似乎,还真有这么一条捷径。
反正他们所有的反应物料都做了双份甚至三份的冗余。
张铭心头一定,手上的分工悄无声息地生了偏移。
他将后续原本属于自己的几项繁琐的微腔封堵排气工作,不动声色地留出余量推向了苏晓雯那一侧。
苏晓雯手中移液器微微一顿,抬眸瞥了他一眼,只当是张铭连轴转了两场精力有些透支,什么也没问,极为默契地伸手将那些试管顺理成章地接了过去。
这种无需言语的信任,让张铭心头一暖,更抓紧时间积蓄起体力。
……
此时的主席评审席上,空气中的火药味几乎要把桌面点燃。
“无耻之尤!”
一位曼大的教授用仅有周围几人能听见的声音,从后槽牙里硬挤出这几个字。
他们都是在生化领域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油条,大屏幕上西蒙那两管现成的底物缓冲液一亮出来,谁还能不明白生了什么?
这就是作弊,偏偏在现行赛则里找不到哪怕一条可以定罪的红线!
不远处,爱德华·莫里亚蒂姿态优雅地端着咖啡杯,轻轻吹开杯沿的热气。
对于周围那些宛如实质的刀子般的目光,他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胜者书写规则,败者抱怨黑幕。
在他漫长的学术生涯中,那些在台下咒骂他道德败坏的人早已被雨打风吹去,甚至连实验室的经费都保不住,而他却依然稳坐理事会的高位。
骂声?
那不过是无能者在面对现实的悲鸣罢了。
“嘭!”
脾气暴烈的麦克法兰教授猛地将记录夹拍在桌面上,面色铁青,整个人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挽起袖子就要朝莫里亚蒂走去。
“麦克法兰,等等。”
一只干枯却异常有力的手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韦斯特老校长,不知何时拄着手杖立在了身后。
他冲麦克法兰微微摇了摇头,随后拉着这位胡子拉碴的老学者退到了远处。
“校长!难道就看着那家伙……”
“冷静点。”韦斯特的声音低沉而平缓,眼眸里闪烁着深邃的光泽,“你现在冲上去挥一拳,除了给对方递上一个‘栗子大学评委公然袭击席评审’的把柄,没有任何用处。”
老校长微微偏头,压低了声音,嘴唇微动迅耳语了几句。
麦克法兰原本愤怒通红的脸庞微微一滞,旋即眼中闪过一丝错愕,紧接着长长吐出一口粗气:“真的有把握?”
“放心吧!”
当麦克法兰重新坐回席位时,虽然看向莫里亚蒂的眼神依然充满冰冷,但原本紧绷的肩颈线条,确是松弛了下来。
……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整整三十五分钟过去。
穹顶主控大屏上的实时画面,呈现出一种近乎窒息的胶着态势。
第一梯队的排位已经明朗,却也残酷得令人心惊。
排在位的毫无悬念是西蒙·莫里亚蒂。抢跑十五分钟的巨大优势难以追赶,他稳步向最后的催化微腔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