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彻斯特大学那位女教授的长篇大论并没有持续太久。
学生们依次在承诺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随着纸张被整齐地传回前排,大厅前方的讲台上只剩下纸张整理的沙沙声。
宣读完最后一条免责条款后,女教授显然有些口干舌燥,抿了抿有些干的嘴唇。
坐在一旁的许令仪顺手递过去一瓶尚未开封的气泡水。
她知道,当地人就爱喝这个。
“谢谢,许教授。”女教授愣了一下,随后有些感激地冲她笑了一下。
“不客气。”
其实在没有人主动招惹或者触及底线的情况下,许令仪从来都不是一个难以相处的人。
她那种骨子里的清冷,更多时候只是一种对无意义社交的本能抵触而已。
“好了,既然这边的流程已经走完,大家请站起来吧。”
重新湿润了喉咙的曼大的女老师拍了拍手,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接下来,由我们两位带队老师带大家前往另外两个赛场。一个是明日下午要进行植物辨认赛的场地,另一个则是后天全天进行的实操竞赛场地。”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椅脚摩擦地面出阵阵沉闷的声响。
两校的队伍依旧维持着泾渭分明的界限,像两条并行的溪流一样穿过大厅厚重的侧门。
带选手们完整走一趟的主要目的,其实在性质上和高考前的“看考场”如出一辙。
通过这种类似于彩排的流程,让大家提前熟悉明后两天的行进路线和区域划分,不至于在正式开赛的时候因为诸如找不到地方之类的低级错误而乱了阵脚。
当然,作为联合选拔赛的机密,具体的题目和实验细节此时是绝对不可能提前暴露在大家眼前的。
当大部队步入第二赛场——也就是明日下午的植物辨认赛区时,眼前的景象让不少习惯了传统温室的学生微微惊讶。
这里没有泥土的芬芳,也没有随处可见的绿意。
巨大的无尘实验室内,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张独立的白色复合材料实验桌。
每一张桌面上,都呈品字形摆放着三个完全看不见内部构造的黑色盒子。
盒子严丝合缝,连一丝缝隙都没有留出来。
“明天下午,每位选手的面前都会有三个这样的特制密闭箱。”
曼大的女老师走到最前排的一张桌旁,伸手指了指那三个黑色的方块,“每位选手所分配到的箱内标本完全不同,题目涉及的植物类别、需要阐述的形态特征以及特定的指标要求,都会实时显示在你们桌面的电子屏幕上。你们需要在规定的时限内,独立完成答题。”
看着那些黑漆漆的盒子,周围不少两校的学生都微微皱起了眉头,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凝重。
在这种完全无法预测标本类型的盲盒模式下,考核的不仅是知识的广度,更是考验学生在限时情况下的抗压能力。
然而站在人群偏后方的张铭,神色却显得格外轻松。
这倒不是因为他仗着自己那些外挂,而是源于纯粹的底气——前不久在植物园里,许令仪对他展开的那场一对一特训。
那几天里记录下来的厚厚一叠笔记,在过去的几个深夜里,早就被他和苏晓雯翻来覆去地盘了无数遍。
不敢说百分之百能覆盖题库,但对于各种极端环境下的植物代谢特征和识别逻辑,他现在脑子里对这类题目也可以说烂熟于心了。
张铭自然地凑到了许令仪的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