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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东西,跟人类最恶劣的欲望出奇地一致。
只不过它更纯粹,也更单一。
而我体内的那东西,与构成眼前之物本质的。
没什么分别。
我一直清楚的。
只要放弃那控制。
放弃那压抑。
就能。。。。。。。
我一直明白的。
然后。
我拔出早就握在手中的匕,快送入了我胸口心脏的位置。
黑色的液体从其中溢出,将我的身体包裹。
。。。。。。。。。。
我以为,吞噬生的一瞬间,世界应该是剧烈的。
应该有撕裂皮肤的寒意,有骨骼被碾碎时清晰可辨的脆响。
有某种庞大到无法命名的东西从黑暗里扑下来,像潮水,像兽群,像从古老深井中翻涌而出的腐败海啸。
把我的意识、呼吸、心跳、名字,全部一口吞掉。
但事实上,都没有。
真正到来的,是一种异常安静的坠落。
像是眼前的灯光被人轻轻拧暗了,像是耳膜里原本嘈杂的风声、那怪物的低鸣、队员残留的呼喊,全都被一层厚厚的黑布盖住。
我的身体并没有被击碎,而是被某种柔软、冰冷、湿滑的东西慢慢包裹,最后连挣扎都变得只是一场无用的礼貌。
我知道自己在下沉。
下沉的不是身体,而是所谓的、无法形容的精神。
黑血。
这个名词像一枚钉子,早就钉在我的脑海深处。
每当我试图把它拔出来,它就会在掌心里重新长出倒刺,越挣越紧。
它不是液体,也不是寄生物那种可以被定义的东西。
它更像一个意志,一段不会被人类语言完整承载的噩梦。
一种会学着呼吸、会学着思考、甚至会学着爱与恨的深渊。
而我选择了放弃抵抗。
我停了下来。
以换取可能存在、但我确信存在的力量。
于是世界在我眼前翻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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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看见的是一个人。
或者说,先看见的是一个“似人”的东西。
那是一个极其狭窄的房间,墙壁是旧式的灰绿色,只有医院里经年未刷的消毒漆才有那种颜色。
风一吹就会起皮。
地面潮湿,着一种说不清的霉味,混杂着铁锈、陈旧纸张和某种令人作呕的甜腥。
天花板上只有一盏灯,灯光太白,白得像一层剥掉血色的骨膜,把一切照得毫无温度。
她就趴在那里。
白色的长裙散开在地上,裙摆拖出一片被压乱的褶皱,某种被揉碎的花大概会是这种情况。
她的头很长,黑得冷,散乱地遮住脸,沉默地缠在她肩头。
她的姿势近乎匍匐,双臂微微弯曲,像是在忍受疼痛,又像是在压制什么可能从地底破壳而出的东西。
那一瞬间,我完全无法没能立刻认出她。
直到她缓缓地偏过头。
只是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