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得像不像是长年在废土生活的人。
“他们不像长年在这驻防的人。”
我说。
“当然不是。”
莉娅说。
“这里的控制权早就换了。”
“换给谁了?”
“我们。”
她说。
我侧头看她。
她没有解释更多,只是继续看着外面的塔。
“你知道吗?”
她忽然说。
“什么?”
“斯特林家族是早前日之城最没落的一支。”
我没有接话。
“核战之后,最早撤入日之城的那一批不是最有钱的,也不是最强的,而是最会抓机会的。”
她说。
“其他家族在后来涌了进来,像闻着味道的虫群,试图分一杯羹。”
“父亲把他们一个个地排除。”
“不是靠一次战争,不是靠一场清洗,而是以公司的体制来长年累月的压制、并购、合作、反制、分化。”
“到最后,留下来的就只有现在这些公司。”
她说话时语调不怎么起伏,像在讲一段跟自己无关的历史。
“但你看外面。”
我朝她指出的,塔楼外更远的地方看过去。
那里的废土并不是我想象中那种完全死绝的荒地。
它有颜色。
不是好看的颜色。
是灰褐、铁红、油黑、褪色的黄,混着风沙和长期辐射留下来的钝绿。
远处有一条干涸的河床,河床边缘长着低矮的金属化植物,叶片像针一样薄,风吹过时出轻微的沙响。
再往更远的地方看,还有几处已经被改造过的黑色温室、简易棚屋、以及被废弃矿坑围起来的临时居住带。
那些地方并不干净,但也没有完全不能活人。
“辐射指数不是一成不变的。”
莉娅说。
“也不是所有区域都像轰炸核心区那么高。”
“仅仅仅四十年过去,外围就已经有能生活的地方,只不过你得先学会在这里活下去。”
她看着那片外部区域,语气还是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