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它收进口袋,向那个小公寓走去。
。。。。。。。。。。
回到公寓时,莉娅还坐在折叠桌边。
她看见我,抬起头。
“找到了?”
我把那小瓶黑色的液体放在桌上。
她拿起来,看了看,然后笑了。
“果然。”
她说。
“已经到这种浓度了。”
她把小瓶收进口袋,站起身。
“走吧。”
“还有很多事要做。”
我跟着她,走进那条隧道。
身后的门关上,把那间和下城区一模一样的公寓,留在黑暗里。
。。。。。。。。。。
星星消失了。
月亮也消失了。
我们所剩无几,无法给予终结以名讳。
寂静使我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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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莫名的词句在我脑中回荡,像旧唱片机卡在最后一圈纹路里。。。。。。。
反复播放,永远无法抵达终点。
像某种古老的咒语,又像某种早已被遗忘的童谣。
我记不清是在哪里看到的。
——也许是在父亲的某本笔记里,也许是在旧世代的某个残卷中。
但它总是在这样的夜晚浮现。在那些漫长到令人窒息的、毫无意义的夜晚。
我睁开眼睛。
清晨的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细细的一条,正好落在我的枕头上。
那道光很干净,很纯粹,没有经过任何过滤。
——没有被另一栋楼的墙壁反射,没有被生锈的防盗网切割,没有被廉价的合成玻璃染上淡淡的绿色。
它就是光的本身,自然地从窗外的天空直接落在这里,落在斯特林家的庄园里,落在这个为我量身定制的房间里。
我盯着那道光,没有动。
意识清醒得很快。
但比在下城区的时候慢。
在锈带区那个二十三平米的公寓里,我几乎不需要“醒来”这个过程。
意识从黑暗中浮起,像被某种力量直接从水底拽上来,瞬间清晰,瞬间清醒。
没有过渡,没有缓冲,没有这短暂的、赖在床上的几秒钟。
因为那里没有赖床的余地。
那里只有逼仄的墙壁和永远渗水的天花板。
只有隔壁夫妻的争吵声和楼下早点摊的油烟味。
只有漫长通勤的无奈和昨天没有做完的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