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昌,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德茂?你仲未死?”
“未死。你也没死。”
“你打电话嚟做乜?”
周德茂握紧手机。“当年那件事,你知道是谁出卖我的。”
那头又沉默了。
“阿昌,我唔系追究。我只系想知道,你系咪仲同佢有来往。”
“德茂,你唔好再理呢啲事啦。”
周德茂的声音猛地一高。“我嘅仔差点畀人害!你话我理唔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长叹。“佢已经唔喺大陆了。前年走咗,去咗泰国。你搵唔到佢嘅。”
周德茂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抖。“佢个名叫咩?”
“你知嘅,何必问我。”
周德茂挂了电话。煤球蹲在他脚边,仰着脸看他。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手插在兜里,攥着手机,指节白。
站了好一会儿,他才转身进屋。煤球跟了进去,跳上炕,盘成一团。
傍晚,陈云来送冻干苹果片。周德茂坐在炕沿上,面前摆着一壶茶,没喝。
陈云把袋子放在桌上,说新出的,你尝尝。周德茂没动。陈云看了他一眼,问他怎么了,脸色不好。
周德茂端起茶杯,又放下了。“陈云,你坐下,我跟你说个事。”
陈云在炕沿上坐下来。
“那个南方口音,我知道是谁了。不是我儿子生意上的人,是我的旧账。”
陈云看着他。
“我当年进去,不是单纯的走私。我举报了一个人,想把他拉下来。
结果他没下来,我下来了。”周德茂的声音很平,“他在里面有关系,我没关系。我关了三年,他一天都没关。”
“他现在在哪?”
“泰国。前年走的。你那个事,可能不是他直接指使的,但跟他脱不了干系。”
周德茂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我害了我儿子。”
陈云接过他手里的凉茶,倒掉,重新倒了杯热的,递过去。
“周叔,你儿子现在好好的,加工园区越做越大,冻干厂也投产了。以前的事,过去了。”
周德茂接过茶杯,摇了摇头。“过不去。他要是再动手,你告诉我。”
陈云没接话,站起来。“周叔,别多想。好好歇着。”
煤球从炕上跳下来,蹭了蹭陈云的腿。陈云弯腰摸了摸它的头,走了。
煤球又跳上炕,蹲在周德茂旁边,尾巴轻轻扫着他的胳膊。
周德茂摸了摸它的背,说你也觉得我老了吧。煤球咕噜了一声,把下巴搁在他膝盖上。
夜里,周德茂没开灯,坐在黑暗里。煤球趴在他腿上,呼噜呼噜的。
他想起很多年前的事,想起那个人站在码头边的样子,穿着花衬衫,戴着金链子,笑着跟他握手。
就是那只手,把他送进去了。他摸了摸煤球的背。煤球抬起头,在黑暗里亮着两只眼睛,绿幽幽的。
第二天一早,周德茂去了陈云家。陈云正蹲在灶房门口喝粥,煤球从屋里跑出来,蹲在他脚边。周德茂在灶房门口站定。
“陈云,我想去一趟广东。”
陈云放下碗,抬起头。“现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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