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你想她了,”她说,拇指还停在他眼角旁边,“就告诉我。我带你去吃饺子,包糖的那种。我也不会包,但我们可以一起学。”
他在黑暗里看着她,看着她在微光里亮的眼睛和微微翘起的嘴角。然后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
“好。”他说。
沈煜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个人谁都没有动。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在黑暗里轻轻交叠——他的沉一些,她的浅一些,像两条流不同的溪流在某段平缓的河床处汇在了一起。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抬起头,手从她后背上移开,转而牵住她的手,把她带到床边坐下。
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那一线微光正好落在床沿上,把两个人交叠的手照出一小片模糊的轮廓。
“对了,你吃饭了吗?饿不饿?要不要带你出去吃点东西?”沈煜问。
哈尼摇了摇头,“吃过了,在飞机上吃的。”
“那你明天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沈煜问,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吵醒这座已经睡着的城市。
“没有,”她说,“就待着也行,和你。”
他想了想,把她的手翻过来,指尖在她掌心里轻轻划了一下“那明天我带你去玉林路。不是录节目那种走法,就是慢慢走。老舅带我去的时候,我就想,这条路应该带你再走一遍。”
“好。”她说。
安静了一会儿。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蜷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更舒服的位置。
“你今天唱的那歌,”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扇虚掩的门,“是你来成都之后写的吗?”
“不是,”他说,“是很久以前写的。”
他顿了顿,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划过,像是在沿着某条看不见的纹路走。
“写歌这件事,有时候不是你在写歌。是歌一直在那里,等着你有足够的勇气把它唱出来。”
哈尼没有说话。她只是把另一只手也覆上来,把他的手指包在两只手掌中间。
她的手掌很暖,比她刚从机场出来时被深夜潮气浸凉的手指暖了很多。
“那你以后,”她说,“想唱的歌,都唱出来。我每一都听。”
他看着她,看着她在微光里亮的眼睛。
在黑暗里弯了一下嘴角,然后他伸手把她拉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她靠得很轻,头刚好嵌在他肩窝的位置。
“好。”他说。
第二天。
沈煜是被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日光叫醒的。
成都的晨光和别处不一样,被盆地湿润的空气过滤之后,照在人身上是软的,温吞吞的,不刺眼。
他迷迷糊糊地想起身,刚一动,手臂却被轻轻压住了——低头一看,哈尼克孜正枕着他的胳膊睡得安稳,呼吸轻浅,脸颊贴着他的肌肤,暖融融的。
他动作瞬间放轻,只小心翼翼地侧过身,静静看着她,连呼吸都放得格外温柔。
看了好一会儿。她睫毛轻轻颤了颤,像振翅的蝶,慢慢睁开眼睛。
视线从朦胧到清晰,缓了两三秒,撞进眼底的第一样东西,就是近在咫尺的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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