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时更新小霓虹的第七十二天
(手动放五百副墨镜,再加两包软软的抽纸tvt
「二零一三」
据说人在濒死之前,大脑会替这个人用最快的速度回想重要记忆。这种现象被称为走马灯。
以至于迟小满有时候会想——
浪浪从那么高的楼跳下去,从濒死到死的时间那么短,也会看见走马灯吗?那在浪浪的走马灯里,《霓虹》出现的次数是不是会很多?
不过迟小满自己确实看见过一次走马灯。
二零二三年,她回北京补拍一场戏,车祸就此发生。
迟小满不知道这能不能算作是濒死感。
总之那时车辆碰撞,就像一袋爆开的薯片撒在柏油路上,“嘭——”,她的脑袋和脸都栽在坚硬路面,她闻见马路上面的灰尘味,和道具血浆的甜腻气息,发觉自己眼前骤然闪过一片模糊的白。
“啪嗒——”
记忆像一瓶拧开的易拉罐汽水,噼里啪啦,横冲直撞地喷到她面前。
二零一三,北京,小巷,燥热夏季。陈童站在巷口冲她笑。
二零一三,北京,幸福面馆,还是夏。飞虫在灯下纷飞,浪浪的旧dv摇晃,她们讨论她们的电影要叫什么名字。陈童笑着说,要不叫《霓虹》?
二零一三,北京,寒冷的冬,公交车站。陈童穿黑色棉袄,口中呼出白气,对她说,迟小满,我又不是不会回来了。
二零一四,北京,年还没过,下雪,医院住院部门口,地上的雪被鲜红血液浸透,像一朵巨大的绽放的花。
二零一四,香港,狭窄的剧组房间,昏黄的灯光。陈童哭着对她说,小满,认识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
其实迟小满从头到尾也都这么觉得。
以至于那个时候,剧组所有人都朝她奔过来,她感觉像个破掉的风筝那样被人抬起放到病床上,都在想——她的一生,好像就这么死掉也没有太可惜。
就是不知道,在香港听到这个消息,陈童会不会为她流眼泪?会不会觉得害怕,伤心?毕竟当年她在北京遇到的两个人,都没有完完全全活到三十岁。
迟小满猛然在病床上曲腰咳嗽。
很多人按着她不让她乱动,因为乱动会扭到伤口。
她被从闪白中拽出来,在像是要将肺呕吐出来的疼痛感中,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二零一四年的香港——
香港的夏真的很热。那是一种接近于淋了满身的黏腻汽水再被蒸出更多汗液,所有液体都混杂在一起,让整个人都浸泡在里面觉得发晕的热。
迟小满讨厌这里。
二十一岁的迟小满从房子里面摇摇晃晃地走出来,她拒绝陈童为自己买机票,拒绝陈童为自己打车。
她是个胆小鬼,她觉得陈童给自己买机票,给自己打车,会让她一直想要还,会让她一直觉得自己很没有本事。一直想着就会纠缠不清。
迟小满不要纠缠不清。
最后她想起自己忘记买花给陈童,连那个小蛋糕也没有拿出来。或许是忘记了。或许是拿不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