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樾自己戴了口罩,再加上与电梯里的人背对着背,便暂时没有被认出来。
人多的地方,氧气浓度自然比较低,气温也比较高。
她们从刚刚在水果店门口开始牵手,到现在都没有放开彼此。
牵到现在。
迟小满觉得自己的手心可能快要出汗,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便稍微蜷了蜷手指——
其实也没有想要松开的意思。只是想趁陈樾不注意,稍微擦擦自己的手。
但陈樾像是察觉到。
所以并没有放她离开。
反而把她试图蜷起来的手指握得更紧。
迟小满有些呆呆地眨眼。
陈樾低眼瞥向她,敞在电梯空气中的眼梢弯起来,其中的笑意像她们手中甜腻的水果汁液一样弥漫。
迟小满还没有对自己和陈樾重归于好这件事有太多实感,有些腼腆地低了低睫毛。
没有说话。
电梯里不太方便说话。
陈樾便也没有开口。
她只是目光柔柔注视着迟小满。
迟小满知道她在看着自己,有些害羞,可仔细一想,又觉得自己已经不应该是为对视而感到害羞的年纪,便也鼓起勇气去与陈樾对视。
于是陈樾笑了。她皮肤很好,很细腻。但可能是最近状态疲惫,眼梢弯起来的时候,眼睛下面会有一点点泪沟。
不过连那一点点的泪沟也是美丽到无与伦比。迟小满看着她的眼睛,这样想。
陈樾也看着她。很久,然后忽然伸手,很轻很轻地碰了碰她的脸。
她们的手还牵在一起。
所以陈樾是带着她的手,再蜷起自己的手指,碰了碰她眼眶下的皮肤。
那里没有痣,也没有眼泪,没有红肿。
她没有任何意义地碰了碰她。
然后用很低的声音柔柔对她说,
“真好。”
迟小满被她注视着,不知道为什么眼眶又有点发热。
觉得自己无法与陈樾对视太久。
便侧过脸,将脸颊小心翼翼地在陈樾肩膀上搭着。
二零二四年夏天快要到来,气温开始上升到牵手都会黏腻的高度。
她们来到陈樾长大的家乡,在两份热气腾腾的汤饭、两颗很难拆开包装的糖果和酸酸甜甜的甘梅水果中重归于好,没有急不可耐地进行更亲密的接触,仿佛两个重新获得爱的小孩子,很简单地在电梯里隐秘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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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快要到达陈樾妈妈病房的时候,迟小满突然停住脚步,犹豫间开口,